第202章 第二位处刑者?(1/2)
第三天来得比前两天的任何一次都快。
灰黑色天幕上那几团模糊的白色光斑还未完全亮起,夜狩区便从黑暗中缓缓苏醒,将灰白色荒地染上一层惨淡的冷光。
陈宇在废弃信标柱节点的石室里坐了一整夜,石柱顶端的灰白色晶体在他持续吸收下彻底暗了下去,火种从四成半恢复到五成五。
左臂的冰晶从指尖到手腕已经融化,手肘以上还覆着一层薄霜,手指能动了,但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肘之间像灌了铅,每抬一寸都酸麻得厉害。
他把黑剑从膝上拿起来,剑身上的灰白色光纹亮了一大截,虽然没有恢复到全盛,但至少能用。
他把剑插回腰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手臂发出几声轻轻的骨节响,酸麻感退了几分。
他走到石室入口,把神性感知朝北边铺开。
那道异常的波动还在,但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前两天的波动是从北边朝南偏东方向延伸,追着他走。
但今天那道波动停在了北边灰雾深处,一动不动。
陈宇把感知收回来,在石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灰袍人停住了。
昨天他两次用信标柱密集区伏击灰袍人,两次都用左臂硬接刀、把剑尖送进对方护体光膜,两次震退对方。
灰袍人一定看穿了他的打法。
如果他是灰袍人,今天他会怎么打?
陈宇沉思道:
如果他是黑袍人,那么他会先躲在暗处,等陈宇继续用信标柱布阵,然后在陈宇绕圈找角度的时候提前预判他的路线,在他把剑送出来之前先斩断他的右臂。
或者更简单——不追了,守在信标柱密集区外面,等陈宇自己走出来。
无论哪一种,陈宇他都不能再用信标柱密集区那套打法!
他蹲下来,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灰潮矿碎屑全吃完了,地火藤果在之前战斗中碎了大半,信标柱晶体被他这两天吸干了七八根,手里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
他把黑剑从腰间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剑身上的灰白色光纹在灰白色天光下泛着稳定的冷光,剑刃上那道灰白色光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柄,和他的星火剑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前两天他在信标柱密集区用霜白剑意激活信标柱制造白雾,利用白雾的视线遮蔽绕圈偷袭。
如果今天他不靠信标柱,而是靠黑剑本身的霜白剑意来制造另一种干扰呢?
霜白剑意的本质是极寒,而极寒能冻住空气中的水分,制造冰晶。
冰晶比白雾更细小,更稠密,更难被视线穿透,但也更容易被感知捕捉。
如果他把霜白剑意以特别小的颗粒散布在空气中,冰晶会像一面由无数棱镜组成的墙,把他的身影折射成十几个虚影。
灰袍人看得见冰晶,但分不清哪个是真的陈宇。
这个法子可以!
陈宇把黑剑插回腰间,走出石室,朝北边灰雾中走去。
他没有去信标柱密集区,而是朝灰袍人停留的方向走。
他要把战场选在灰袍人自己停下来的地方。
他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脚下的灰白色荒地渐渐变成了深灰色岩层,空气中的腐骨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金属味。
他走到一片开阔的灰黑色硬土上时,北边灰雾中那道异常的波动忽然动了。
灰袍人发现他了。
陈宇停下脚步,把黑剑从腰间抽出来,剑尖抵在灰黑色硬土表面。
霜白剑意从剑身涌入地面,沿着地底纹路朝四面八方蔓延。
灰黑色硬土表面浮出一层宝宝的白色冰晶,从陈宇脚下一直延伸到方圆三十步的范围。
冰晶越来越密,越来越厚,将整片开阔地染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霜原。
灰袍人从北边灰雾中走出来。
他的旧袍上沾满了灰白色尘土,兜帽压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那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短刀插在腰间,刀柄上缠着一层新布。
他在距离陈宇二十步的位置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霜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朝下,暗红色的能量从刀身上涌出,沿着霜层表面朝四周蔓延。
霜层在暗红色能量的冲击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但裂缝两侧的冰晶反而变得更厚更密集,像是被暗红色能量逼出来的。
陈宇没有等他靠近。
他把黑剑从地面上拔起来,霜白剑意从剑身涌入手臂,在经脉中形成一道通路。
然后他把霜白剑意以极细的颗粒散布在空气中,冰晶颗粒从他周身的霜层中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层冰雾。
冰雾在他周身十步范围内缓缓旋转,将他的身影折射成十几个虚影。
灰袍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有新招?!
他挥刀朝最近的虚影劈去,刀锋穿过虚影,只斩到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他反手一刀劈向第二个虚影,还是冰晶。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连斩五刀,每一刀都斩在虚影上,每一刀都只斩碎一层冰晶。
陈宇的真身藏在冰雾深处,把黑剑横在身前,等着灰袍人露出破绽。
灰袍人停下挥刀的动作,把短刀竖在身前,暗红色能量从刀身上涌出,在周身凝成一层护体光膜。
他没有再斩虚影,而是朝冰雾正中央走去。
他知道陈宇在中间。
冰雾的范围只有十步,他只需要走十步就能撞上。
陈宇把黑剑往前一送,从冰雾中刺出,剑尖直取灰袍人咽喉。
灰袍人侧身避开,短刀反削陈宇手腕。
陈宇没有收剑,他把左臂往前一送,用左肩硬接短刀。
但灰袍人这次没有劈下去。他把刀锋停在陈宇左肩上方半寸,刀尖一转,朝陈宇的右臂削去。
陈宇瞳孔骤缩,右臂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黑剑从灰袍人咽喉前滑开,右臂被刀锋划出一道深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陈宇没有松手。他把左臂往前一送,用左肩撞在灰袍人胸口,霜白剑意从左手掌心涌出,灌入灰袍人的护体光膜。
灰袍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陈宇趁机把黑剑从灰袍人咽喉前收回来,退入冰雾深处。
他的右臂在流血,从肩膀到手腕被刀锋划开了一道特别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灰黑色硬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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