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嗷嗚!(2/2)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以單禾現在的武力水平,根本就沒有一敵之力。
所以她沒有絲毫猶豫,拽着虞年年繞過鐵錘就死命往前跑,一邊跑還一邊喊:“救命啊!偷小孩了!”
聲嘶力竭的呼救聽上去格外急迫。
也更容易引燃周圍人的情緒。
畢竟對孩子的愛護是很多人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該死!”
胡威很清楚這句話的殺傷力。
原本他還想趁沒人發現之前好好折磨單禾一番,好發洩心中積累多年的仇恨。
單禾的舉動卻讓一切都泡了湯,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要快!
快在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殺了她!
渾渾噩噩許久的胡威沒有去想單禾死去之後該怎麽辦,只想早日将這顆災星扼殺在搖籃裏。
“給我去死!”
猩紅的恨意伴随着粗厚的棍棒使勁砸向單禾,淩厲的勁風讓單禾的後背有種發涼的戰栗感。
來不及多想。
她将虞年年用力往旁邊一推,自己也順勢往另一邊避開,卻不想胡威硬生生改變了攻擊的落點,緊握棍棒再度朝她劈來。
碩大的棍子像是壓倒悟空的五指山,壓根避無可避。
這一棍子下去,別說是成為白骨精了,她的骨頭能不能保全還另說。
“嘭!”
就當單禾舉起雙手交叉擋在身前,試圖護住腦袋的瞬間,幾道細小的勁風從身後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胡威手上的棍子轟成了碎末。
紛紛揚揚的木屑撒落在兩人之間,将擋在單禾身前的細針襯得流光溢彩。
背後有人!
單禾心下一驚,往側邊退了好幾步,與胡威拉開距離的同時,試圖看清身後的影子,以防被人兩面夾擊。
上一秒,熟悉的蘭花香萦繞在單禾的鼻尖,下一秒,像是瞬移一樣,一只纖細的手不知何時搭在了胡威的肩膀上。
“沒事了,別擔心。”
仇娘子朝單禾安慰地笑笑。
另一邊,一個滿頭銀發的清瘦身影不緊不慢地彎腰扶起手上再添新傷口的虞年年,認真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
“胡威,我說過的吧,看好你的狗,別讓我再看見你發瘋,不然,我馬溪春也不是乾吃素的!”
低沉乾啞的聲音從扶着虞年年的老妪口中傳出,語速很慢,卻帶着一種別樣的壓迫感。
“你有本事就放開我!”
被封住xue道的胡威不滿地掙紮着,眼睛紅得快要滴血,裏面的恨意和瘋狂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呵,”馬溪春冷哼一聲,“放開你,再讓你去恃強臨弱嗎?!”
“你明明就知道她——”
胡威的神情更加瘋狂,目光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是!我知道!我們村子裏的哪一個人不知道?!可這不是你動手的理由!”
馬溪春先聲奪人,強行打斷了胡威的話,但在那一瞬間,單禾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裏與胡威、仇娘子如出一轍的沉痛。
這大抵與自己的身世有關。
單禾猜測道。
一名純正而清白的人族,大抵不會一出生就是十歲,也不會被什麽奇奇怪怪的預言捆綁。
更別說這個村莊的人對自己的态度如此古怪。
警惕。
試探。
仇恨。
這些情緒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産生。
只是說不清有多少是因為這世道,又有多少是因為她的身份。
系統發布的任務和胡威的出現反倒讓她心中的猜想更偏向于後者。
她的身份有問題。
就在單禾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胡威與馬溪春的對峙也有了結果。
在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的注視下,胡威全身的氣焰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就散了個乾淨。
“嗷嗚嗷嗚。”
被制裁的敗犬夾緊尾巴三兩步跟上胡威,卻礙于那一棍子的驚吓,始終與胡威隔着一點距離。
礙于虞年年身上的傷勢,馬溪春只是簡單跟單禾道過謝,遞給她一個看不出材質的手環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帶着孫女和落水狗一樣的胡威與大黑離開。
祖孫倆的身影靠得很近,老人顫巍巍的背影卻帶着某種難言的落寞。
“好了,我們也先回去吧。”
仇娘子嘆息一聲,面色複雜地收起那幾根飄飛的銀針,她本想去拉單禾,卻在單禾警惕的眼神中收回了手,神情中帶着某種愧疚的意味。
“抱歉,胡威他只是——”
是什麽呢?
那些沉重的東西不該在這個時候就讓單禾知道。
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道歉。
從仇娘子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單禾知道了對方的盤算,她有點難受,但又覺得很正常。
從始至終,她就只是一個外人,一個過路人而已。
再說了,她自己也不是對仇娘子等人有所隐瞞嗎。
沒什麽大不了的。
單禾心想。
“走吧,回去吧。”
單禾笑笑,笑容裏卻帶着疏離的意味。
“……走吧。”
在回家的路上,單禾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感覺無從說起。
“你……算了。”
她本想吩咐單禾小心些,但事情從來不會因為人變小心了就不發生;至于讓單禾原諒胡威,這就更無從說起了。
無論她的身份是什麽,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孩子,一個忘卻所有的稚童。
“再過幾日,便是清明節了,你若是想去看看,便随我一同出門;若是不想,便在家中等我一日,等過了清明,老李頭便會着手送你出去。”
合上房門之後,仇娘子望着單禾身上淩亂的衣服和她冷淡中帶着些戒備的表情,目光有些黯然。
“去吧,去換一身衣服再出來用膳,這幾日有我在身旁,胡威不會有機會再對你下手。”
“好。”
單禾見仇娘子沒有要多說的意思,也就點點頭,徑直往暫住的房間而去。
她沒有追問胡威下場的意思,因為馬溪春和仇娘子的态度已經很明了了,她們會生氣,會指責胡威的不知分寸,卻不會因為她而對胡威怎麽樣。
這很正常。
可單禾的心裏還是堵堵的。
【檢測到玩家心情持續低落,特殊任務「身世之謎」已觸發——請玩家及時查看任務提示。】
在單禾自行排遣低落情緒之前,系統率先發布了任務。
在系統冰冷的提示聲中,單禾驚覺,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把游戲當真了,整個人也變得脆弱了許多。
因為游戲NPC對待自己的态度感到難過,這在以往的游戲過程中是沒有出現過的。
單禾很确信,這不是游戲給她施加的外來影響,而是她發自內心的反應。
就好像……她下意識地以為這是個真實的世界。
可是,怎麽可能呢?
單禾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