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分寸(1/2)
不知分寸
讓你們打架,沒讓你們把試煉場給揚了啊!
一個個的,一點都不知道分寸。
單禾也就算了,人家剛剛入門,才學會一個殺傷力大點的招數,想使出來争一口氣,這一點都不難理解。
但是玲琅呢?
他們記得上一屆比賽的時候,玲琅也是用了類似的術法,強行催動龍族的天賦技能,試圖鎮壓對手,要真只是這樣還好,關鍵是金龍族的技能都自帶一股鋒利屬性。
也就是說,被鎮壓的對象,同時還會感受到刀削一般的疼痛,削骨融金,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玲琅這家夥,真的是,一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就控制不住自己,都被罰了多少次了還不長記性!
怪不得外邊的修仙者一提到龍族的時候都是一臉菜色,打得過吧,會被她們追着打,打不過吧,更是會被她們追着打。
別的長老還好,畢竟不直接對這群學生負責,只要攔下這道攻擊,以免傷害到周圍圍觀的學子就好了。
想着來驗收一下學子們成果的闵不行臉色卻是一下子就變了,上次風老婆子就是因為沒看住學生被罰了半年的俸祿,他因為這事嘲笑了對方好久。
壞了!
該不會自己也要變成被嘲諷的對象了吧!
預感到不妙的闵不行急忙出手,一道靈力将圍觀的學子護好,另一道靈力本想将單禾和玲琅護住,卻發現一道冰屬性的靈力早就先他一步,将兩人護得嚴嚴實實的。
可除此之外,那兩道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攻擊,卻只是被一道薄薄的靈力罩護住,除了不會更進一步,對學宮造成太大的傷害之外,試煉場的結界肯定是要完蛋了。
闵不行當即吹胡子瞪眼地望向藏匿在一旁的雲洛斐,好你這家夥,給我來這出是吧!
明明每一屆弟子都要經歷類似的事情,你倒好,因為自己師妹天天起早貪黑就記挂上了我這個老頭子!
還盯上了老頭子本來就不多的俸祿!
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老頭子被這群為了贏下比試而孜孜不倦的小家夥們熬掉的頭發!
“唉呀闵老頭,別急嘛,孩子們有本事是好事啊,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結界嘛?她們有本事的話就讓她們打碎着玩玩怎麽了。”
被闵不行打趣了大半年的風語年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了過來,尋常老妪的打扮,滿頭銀絲,看上去卻格外有精神。
正是單禾等人在大殿上遇見的那位老妪。
風語年的目光中卻滿是調侃的意味:“這些孩子都是老婆子我親眼看着通關試煉的,心性好着呢,天賦也不差只是有時候難免上了頭。小孩子嘛,沒輕沒重很正常,老頭你該不會還想要罰她們吧?”
風語年一眼就看穿了闵不行滿臉褶子下的心痛和些微的氣憤,但操控靈力的心思卻沒有斷開。
柔和的清風将紅色的火焰吹散,溫溫柔柔的,卻讓闵不行的靈力結界始終無法成形。
這場地,今兒個是炸也得炸,不炸也得炸,不然,她被嘲諷了大半年的經歷該找誰來複刻呢?
闵不行自知理虧,氣得哼哼幾下,腦袋乾脆別到一邊去,咬牙切齒地開口:“不會!當然不會!老頭子我哪兒是那麽小氣的人!老頭子我的肚量可大着呢!”
真要是肚量大的話就不會因為學子們在課堂上放飛了一下自我就讓她們去感受一下學宮疾苦,更不會在這裏反複強調自己很大度了。
風語年很清楚闵不行的性格,卻沒再挖苦他,結局已成,愣他再大的本領也別想躲過那半年的罰俸!
人,就該為自己的嘴賤付出代價!
心事已了,她便不再管兀自生暗氣的闵不行,而是目光一轉,徑直将話題轉移到一旁的雲洛斐身上,語氣中帶着幾分打趣的意味:
“唉呀,雲小子可是這兒的稀客,怎麽,今日不練劍了,有功夫來看師妹比試了?”
雲洛斐的目光本來還在注視着單禾所在的方向,見狀,又轉了回來,以面對着風語年的姿态回答:“您言重了。只是師妹剛入門不久,也很重視這次的比試,師尊與師兄師姐不方便前來,我作為師兄,總該來看看的。”
他說得很認真,沒有半分敷衍的意味,語氣依然平靜,卻帶着幾分柔和的意味,聽着就知道是對單禾這個師妹上了心的。
“倒也是——雖不知元潇為何突然生出了收徒的想法,但她總歸是你們的師妹,元潇閉關無暇,你們師兄妹阖該多互相照看才是,萬一……唉。”
風語年似乎想說什麽,但那樣的話題在此刻又顯得太過沉重。
所以她只是搖搖頭,拍拍雲洛斐的小臂便往另一邊去了:“罷了罷了,你難得有想法,就專心看比試吧,老婆子我年紀大了,就不摻和你們年輕人的熱鬧了。”
好像她來這裏就是為了氣一氣闵不行這個惹人厭的家夥。
風語年離開了,闵不行心中的怒氣卻像個氣球一樣被戳散了。
他的目光越過站得像一柄劍的雲洛斐,越過蹒跚着腳步漸行漸遠的風語年,又望向試煉場正中央那兩雙不服輸的眼眸,剛剛計較的東西好像又不是很重要了。
“唉——去吧去吧,未來該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闵不行朝雲洛斐揮揮手,轉過身往學堂的方向走去,脊背依舊挺得很直,卻難掩透骨的暮氣。
人的衰老是不可抵抗的,哪怕是修仙者,也終有壽命走到盡頭的時刻,而在那之前,他們這些老骨頭,還是能為這些學子,能為宗門,能為這個天下作出一點貢獻的。
作為被留在原地的人,雲洛斐只是站在那裏,默默收斂了自己的氣息,沉沉的目光中帶着莫名的情緒。
試煉場邊緣傳來克制不住的驚呼聲,被護得很好的學子們完全沒有感受到兩人招式帶來的危險,只有即将目睹結果的驚喜感。
像在見證一個傳奇的初生。
隔着熱鬧的人牆,像孤雪一樣被灑在偏僻角落的雲洛斐終于被驚動,淺色的眼睫輕輕顫動,雪色的眼眸中撞入一道滿是生機的、堅韌不拔的身影。
哪怕渾身的靈力已經被耗空,不足以支撐那一劍的儲備将她整個人都掏空,讓她連站着的力氣都快要失去,她還是不服輸地以手中的長棍為支撐,疲憊到極致的墨綠色眼眸直直地望向前方,試圖等待最後的結果。
這樣的堅韌,他不是第一次在單禾身上見到,卻依舊為之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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