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暗藏(2/2)
哪怕是從單禾的視角來看,一切都再正常不過,畢竟她知道一些吳念念的過往,也知道對方對這個話題的不安。
“師姐,放心吧,還有小滿陪我一起呢,有同伴在身邊,我一定一定不會沖動的!”
單禾認真地承諾道,她從儲物空間裏遞給吳念念一捧外面采來的五顏六色的沾着露珠的花束,放在吳念念的身前。
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也是帶着歉意的安慰。
在花朵的映襯下,吳念念蒼白的臉色似乎紅潤許多。
“……”
吳念念将花朵捧在身前,看着滿是生機的花枝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腿上,眼眶微微濕潤,終于忍不住低頭掩飾情緒:“你總是這樣,每次接危險的任務時就知道來賄賂我。”
“怎麽能叫賄賂呢,只是恰好看見了,便想摘來給師姐瞧一瞧。外面已經入春了,春光正好,花團錦簇,師姐若有時間的話,也可以去看一看的。”
單禾語氣輕柔。
“……倒不如說這是你的告別禮物。”
吳念念苦笑一聲,臉上的病色似乎褪去些許,她嘆了口氣,像是想通了什麽一樣,目光中帶着淺淺的亮色:
“去吧,等春回她們回來了,我會告知她們你的去處。至于這個任務……或許你們離開前,可以去問問風長老。”
“風長老?”
單禾想不出風語年跟浮岚王朝、沅沐鄉或者紅楓村有什麽關系,只知道浮岚王朝的王姓似乎也是風。
吳念念好心提醒,單禾自然不會辜負,她點點頭,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和卷宗,笑着開口:“放心吧世界,我們離開前會去一趟風長老那兒的,到時再給你帶些人間新奇的花回來。”
“去吧去吧。”
吳念念佯裝不耐煩地偏頭,雙手卻緊緊攥住了手中生機勃勃的花束。
隔着百煉堂的木窗,坐在輪椅上的吳念念望着單禾漸行漸遠的身影,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試探性地伸出沾着植物汁液的潮濕的手,想抓住一縷細碎的陽光。
但比陽光更先落下的,是更潮濕的陣雨。
陣雨來得突然,單禾與荊小滿才剛到紅楓村的門口,豆大的雨點便傾盆而下。
以免引起人群驚動,她們沒有運轉靈力擋雨,而是匆匆跑到一處茶樓外躲雨。
熱鬧的茶樓在雨天更顯嘈雜,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有人就着喧嚣的雨幕交換一個眼神,壓低聲音讨論着最近的傳聞。
“诶——你們聽說了嗎?東街那家的事。”
滿臉麻子的中年乾瘦男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
“你是說——那丫頭?”
方臉的大漢跟着壓下了身子,還不忘偏頭觀察四周的動靜,以免吃瓜吃到正主的頭上去。
街坊領居的,背後嚼點舌根就算了,舞到人家頭上去就不好了。
“是啊,聽說她是跟人跑了呢,就是從前做工的那戶人家裏的家仆,要我說,那可是鄉裏的大富商,就是給人家家裏的仆人作了配,也好過在家裏被磋磨。”
滿臉橫肉的男人眯着老鼠一樣狹小的眼睛,裏面閃着惡意的光。
“你知道什麽?!那可不是家仆,我可是親眼看見了,那個人的衣服,至少也得是主子才能穿的!她一定是攀上了高枝,這才棄自己的爹娘于不顧!”
麻子臉激動起來,冷啐一聲,猥瑣的氣質透過腐朽的皮囊傳出來,簡直令人作嘔。
“呵——你就扯吧,真要攀上了那樣的人家,那兩口子還不得到處嚷嚷着給人知道,好從人身上扒下更多的好處供養自家耀祖呢!”
脂肪堆成褶子的胖子不滿于同伴的反駁,話語裏滿是對那戶人家的嫌棄。
“诶呀,說個玩笑話而已,都是兄弟,又何必動氣呢,說來啊,那戶的耀祖倒也是個人物,讀書吧……啧啧,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
方臉大漢給兩人都倒了杯粗茶,挨個敬完之後将話題的主人公換了一下,言語間滿是不屑的意味。
“……”
單禾與荊小滿對視一眼,目光中都帶着同樣的厭煩。
幾人的對話裏滿是對旁人的惡意,聽得令人生厭。
修真者不能随意乾預凡人的因果,也不能對凡人下手,這是原則。
所以她們縱使再不喜歡這樣的行為,也不會貿然動手。
但不動手也不意味着什麽都不能做。
單禾前段時間學了一個名為“因果懲戒術”的咒法,可以根據人身上的因果影響其未來一段時間的氣運,恰巧可以用在這類人身上。
施術的時候,單禾是坦然的。
善因善果,惡因惡果,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與個人恩怨無關,她最多就只是加速了一下懲戒過程的發生而已。
術法的光沒入幾人頭頂,命運的轉盤加速旋轉,更遙遠的地方有看不見的眼睛往這個偏遠的地方投下關注的視線。
而随着時間的流逝,幾人口中的話題已經偏得很遠,從閑談碎話轉成了對生活的連番抱怨,似乎這就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恰好陣雨停歇,天邊劃出一道淺淡的彩虹,單禾與荊小滿不再等待,而是直接踩着滿地的濕滑往三人口中的東街而去。
試煉任務上聯絡人給的地址,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