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搖撞騙(2/2)
可單禾從宋芳感知到的情緒更多是戒備,還有些許煩悶之意。
也因此,她改變了找宋芳等人協助的想法,而是打算初步了解信息之後,自己去查。
“你說得對,委托更重要,說說委托的信息吧,元蘇蘇是在哪裏失蹤的,失蹤前見過哪些人,做了哪些事,可曾與誰有過沖突,是否有過行蹤異常的情況……以及,為何懷疑是妖邪作祟。”
單禾冷冷地瞥了元遇禮一眼,卻沒有否認他的話。
比起個人恩怨,人命的确更重要。
“這些信息明明——”卷宗上就有!
元遇禮看過卷宗,對上面的內容不陌生,張口就是反駁,卻被宋芳攔了下來。
以免元遇禮脾氣上頭露出了什麽破綻,她乾脆自己攬過了給單禾兩人解釋的活。
“遇禮平日裏慣愛讀書,對這些雜事也不太關注,還是讓我來說吧。”
宋芳注意到了元遇禮過分激動的情緒,也注意到了單禾冰冷中帶着些不耐煩的表情,于是主動上前一步,一只手扯扯元遇禮的衣袖,示意他先回去讀書。
“小小,那兩張凳子過來,總不能讓仙人一直站着,怠慢了人家!”
宋芳望向元小小的表情中帶着警告的意味,似乎是在讓她不要多嘴。
元小小也的确如她所願,沉默地搬了兩張凳子,又沉默地沏了一壺茶,這才回到廚房裏繼續做飯,黑瘦的臉龐在煙火的氤氲下變得若隐若現。
“蘇蘇啊,她是我生下來的第一個孩子,從小就懂事,等能乾活了,就主動到鄉裏的大戶人家裏做工,給她弟弟掙錢讀書……”
宋芳擡手抹了抹乾澀的眼眶,垂下頭醞釀了好一會兒,才開始講述與元蘇蘇有關的過去。
在她的講述中,元蘇蘇是一個很孝順的,很聽話的,很關心家人的形象。她脾氣溫和,又勤勞能乾。
“……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太倔了!鄉裏的少爺看上了她,要納她為妾,她居然不願意,還乾脆辭了活計跑回家裏來!”
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宋芳習慣性地拍了拍桌子,眉頭皺得很緊,語氣中也滿是埋怨和不贊同的意味。
“人家幾次三番派人來請,她卻寧死也不回去,還跟鄰村的李家小子好上了!說是不要嫁妝也要嫁給對方。李家小子,呵!家裏有個瘸腿的爹不說,他娘也是個病秧子,窮得很!”
宋芳很看不上李家的家境,在講述元蘇蘇生平的時候也沒忍住添油加醋,只是在單禾越來越冷的神色中微微收斂了一點。
“蘇蘇……和那小子計劃着要私奔,說是私奔前在神祠見上一面,求個平安簽。我與遇禮他爹喊了幾個人去堵她們,準備抓個現行,好叫李家小子死心。”
“不曾想,前腳她們才剛進去,只聽得一聲尖叫,後腳人就不見了,只剩下兩身衣服和一地的包裹,就連剛求的簽也掉在了地上。”
宋芳的目光中适時流露出後怕的情緒,眼睛也頻繁地眨動着。
“我和當家的領着幫忙的人把神祠上上下下翻了個遍,卻沒見人影,都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哎。剛巧有個道士途徑紅楓村,指點我們可能是有妖邪作祟。為了大家夥的安全,我們這才去求了仙人前來幫助。”
說到這裏,宋芳再次伸手抹了抹眼睛,眼眶帶上濕潤的紅,聲音中也滿是苦澀:
“我知道,都這麽多天了,蘇蘇她大概率是回不回來了,我們也不求別的,只求仙人們能誅滅妖邪,還我們紅楓村一個太平,不讓我們大家夥兒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這就夠了……”
宋芳的話裏滿是認命的意味。
單禾察覺到了什麽,卻只是順着宋芳的講述接連追問了好幾個細節,這才帶着荊小滿準備前往神祠一探究竟。
“仙人,不多留一會兒嗎?”
宋芳看出了單禾的冷淡,兩人準備起身時她便讪讪地笑着,還禮貌性地挽留了一句,實則送人離開的動作沒慢上半拍。
“不必了,我們在這裏待久了,有些人怕是要多想。”
單禾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元遇禮所在的房間,隔着簡單的木窗,她似乎看見了一個晃動的身影。
而又小又窄的廚房裏,也時不時飄來女孩狀似不經意的目光。
在元遇禮提交的委托文字中,元蘇蘇不是因為與人私奔前想去神祠求簽而失蹤的,而是因為去神祠為家人祈福而不幸失蹤的。
兩份證詞,有出入的地方很多,比如李家小子與私奔一事,又比如元蘇蘇與大戶人家之子的糾葛。
相同點也有,關于元蘇蘇的性格,還有她消失的地點,神祠。
單禾這會兒打算與荊小滿先去神祠看看究竟。
距離元蘇蘇失蹤已經有三日的時間,若只是人禍的話,她說不定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可若是妖邪作祟,她幸存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比起任務能不能完成,單禾更關心有沒有可能救下元蘇蘇,其他的倒在其次。
與這家人打過交道之後,她就對從這些人嘴裏聽到真話不抱太大的期望。
元遇禮在委托裏給自己樹立的擔憂姐姐的形象岌岌可危;宋芳的話語裏也有很多地方作了矯飾,卻不妨礙單禾從中洞悉她的意圖。
無非是希望兩人盡快結案,最好是捉了妖就走,別再去查些有的沒的……而這些想法的源頭,似乎也還是元遇禮。
但……結合在茶樓聽到的那些八卦,單禾并不覺得元遇禮未來能有什麽大成就。
一個只願意做表面功夫,甚至連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只能躲在別人背後動手腳的人,可配不上那麽好的氣運。
元小小,從對方謹慎的态度來看,她不覺得對方短時間內會向她們開口。
至于元父,全程隐身,只在抓女兒把柄時出現過的角色,似乎也沒有太多詢問的必要。
思索間,單禾與荊小滿已經在路人的指引下,成功來到了宋芳口中那座位于村子深山腳下,村子邊緣,人氣卻絲毫不差的神祠外。
只是相較于從前,這幾日往來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來往者也多是行色匆匆,搭伴前行。
看來,村子裏的人也對那日發生的事情有所耳聞。
單禾暫時沒去打擾這些行人,而是随手施了一個障眼法,與荊小滿一同,越過神祠的正廳,往被封鎖的後廳而去。
在宋芳的口中,元蘇蘇兩人便是在進入後廳之後才消失的。
她要先去看看現場的情況,再判斷後續應該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