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點顏色瞧瞧(1/2)
給點顏色瞧瞧
沉悶到有些哀傷的氛圍中,李大宇終究還是先開了口:“兩位仙人,想必是得知了什麽線索,來找我兒的吧?”
李大宇的話裏壓抑着很深的情緒,有愧疚,有自責,也有如釋重負的悵然。
他與妻子已經被這個秘密壓了很久了。
那麽年輕勤勞的姑娘,不該被他們兩個老家夥拖累;他們從小養到大的兒子,也不該因此背上罪孽。
終究是一念之差啊。
聽着屋內傳來的妻子的哭泣聲還有對方的低咳聲,李大宇只覺得常年勞作的身體沉重得厲害。
“李元年沒有失蹤,只是躲起來了對嗎?”
荊小滿隐約被這樣的情緒所觸動,單禾亦然,但她還是問出了口。
“……是啊,他躲起來了。”
李大宇張了張口,卻差點沒能發出聲音。
話一出口,喉嚨間的苦澀卻更濃:“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拖累了元年,才叫他一時之間走上了岔路,都是我們的錯……”
李大宇的臉上滿是自責。
“所以,發生了什麽?他跟人做了交易?為了給你們治病?交易的內容是元蘇蘇?”
李大宇的話裏透露出了足夠多的信息,聯想到廚房裏傳來的藥香和其妻林素雲的情況,發生了什麽似乎不難猜。
單禾每說一句,李大宇的頭就垂得越低,似乎要将自己低入塵埃裏。
“是,仙人猜得沒錯——”
原來前些日子,元蘇蘇辭了沅沐鄉的工作,準備回到紅楓村找戶人家結親,安穩度日。
憑着兒時的情誼,元蘇蘇與李元年很快走到了一起,但元蘇蘇的家裏一直不同意,他們也因為害怕耽誤元蘇蘇有所猶豫。
元蘇蘇工作那戶人家的少爺看中了元蘇蘇,在元蘇蘇回村後還屢屢糾纏,但元蘇蘇心裏只有李元年,她态度很堅決地拒絕了對方。
那少爺不服氣,屢屢來找李元年的麻煩,有一兩回還鬧到了李家來,一來二去的,雙方的親事進展自然就更加不順。
元蘇蘇不肯輕易屈服,跟李元年提出要私奔;然而李元年憂心家裏人,不肯點頭;元蘇蘇只好退讓,說出去避避風頭就回來,李元年這才同意。
可在私奔前夕,那少爺不知怎麽得知了兩人的計劃,當天夜裏早早殺到了李家,要對李元年下手,争執中,林素雲舊疾複發,危在旦夕;李大宇的斷腿也受到了重創。
為了二老的安危,李元年選擇了屈服,他發誓會跟元蘇蘇分開,只希望蘇韻钰能放過他們一家人。
喪心病狂的蘇韻钰卻不同意,他偏要讓李元年繼續私奔的計劃,然後再在計劃成功的時候給元蘇蘇致命一擊。
李元年不想,但他更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爹娘因此痛苦甚至死亡,所以他艱難地點頭了。
拿到定金的他第一時間就找了大夫來救治自己的爹娘,并以自己的性命為威脅,讓爹娘對此事三緘其口。
他在與元蘇蘇約定的日子裏去了神祠,并在結束後拿着蘇韻钰給的銀兩和藥材回到了家中,安頓好一切之後,他便在天光破曉前離開了家,再無音訊。
“那時……他的眼神是沉痛的,也是麻木的,整個人好像已經徹底沒有了精氣神。”
“他沒說自己會去哪裏,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蘇蘇了,蘇蘇……是元年對不起她,是我們對不起她,如果有機會的話,請兩位仙人務必要救下她。”
李大宇的眼中滿是懊悔和歉疚的淚水。
他捂着臉,試圖遮掩自己脆弱的模樣,指縫裏流露出的氣聲卻傳遞出最真實的情緒。
“元年……他要贖罪的話,就讓他去吧,對我們,他已經做得足夠多了,剩下的時間,就讓我與素雲自己慢慢度過吧。”
聽完元蘇蘇與李元年的故事,再看着面前五十多歲卻仿佛已經耗光生命的男人,感受着屋內沉重而無力的呼吸聲,單禾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受。
李大宇的敘述似乎證實了試煉任務的性質:它關乎的不是窮兇極惡的妖邪,而是變幻無常的人心。
李大宇的話語全然真實嗎?
未必。
人總是會在敘述中對自己親近的對象加以自覺或不自覺的矯飾。
但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清晰了。
一切線索都指向沅沐鄉的蘇家,還有那位在宋芳與李大宇口中都出現過的蘇韻钰。
到了那裏,又會是怎樣的結局呢?
元蘇蘇還活着嗎?
李元年究竟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麽呢?
單禾不知道,荊小滿也不知道。
過于沉重的情緒讓她們在前往沅沐鄉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語,一直到看見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挂着的笑容,才稍稍輕松了一些。
“走吧,再怎麽樣,總要得到一個結局的。往好處想,沒有妖邪作祟的話,這次任務可就算簡單了,我們還能留點時間在浮岚好好逛逛。”
單禾率先收拾好心情,買下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遞給荊小滿一串,就着賣糖葫蘆的小販好心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蘇府,沅沐鄉首富的家宅,占地大不說,位置也選得很好,單禾與荊小滿沒費多少勁就找到了。
這等富貴之家,門房看人下碟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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