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事(1/2)
搞事
“我想好了。”
淡淡的聲音落下,卻将四雙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單禾身上,所有妖都在等着單禾的回答。
“我要交換。”
單禾的目光很平靜。
饕餮卻露出一個狂喜的笑容,口中的涎水已經按捺不住要滴落下來。
而被隔開的空間裏,明晦咬着牙瞪了單禾一眼,嘴裏反反複複都在念叨着幾個詞:“愚蠢!愚蠢!愚蠢!”
銀朱和玄鳳目光震驚地瞪大,似乎沒想到單禾會被這樣簡單的陷阱蒙騙。
銀朱心中劃過幾抹遺憾的色彩,卻對此束手無策。
玄鳳則在那一瞬間想到了更多。
他想起來,單禾曾經說過自己的身世,孤兒出身,僥幸被仙人收養,卻被信賴的同門師兄坑害至此。
單禾這一生,大抵沒有得到過什麽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又或許得到了一些東西,卻并沒有與其般配的心力,所以才會在這樣的試煉中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因此,除了震撼之外,他心中升起的情緒更偏向于悵然和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心疼。
或許還有一些愧疚。
畢竟,當初是他強行将單禾留在這個隊伍裏,卻沒想到,一點口舌之欲的貪圖和說不明白的濫好心竟成了單禾動搖的關鍵。
是他的錯。
玄鳳整個人都變得黯淡許多。
眼見着饕餮就要張開大口将單禾一口吞下,他緊握着雙手,似乎想克制住沖動的想法,然而身體的本能比意識先行一步。
沖天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夾雜着将一切焚盡的氣焰,狠狠地轟向饕餮設下的結界。
只是一個簡單的隔音結界而已,很快就會破碎了。
卻不想火焰一碰到那道薄薄的結界就瞬間熄滅,結界的那頭,饕餮還近乎挑釁地乜了玄鳳一眼。
“……我來、助你!”
明晦深吸一口氣,當即運轉其體內妖力,将全身力量灌注在玄鳳身上,霎時之間,火紅色的火焰燃燒成幽深的藍紫色,周圍的空氣陡然被燒出一些空洞。
“哇,有意思,我也要玩!”
銀朱蹦蹦跳跳地來到明晦身後,将妖力傳輸過去,重重疊疊的藍紫色相互疊加,居然形成了一團深黑色的火焰。
玄幽之火,很小的一簇火焰,存在感很低,看上去也很無害,卻能燒穿這世界上除了道韻以外的絕大部分東西。
這還是因為三妖的實力局限于金丹期,若是實力更強一些,說不定這一招連道韻都能焚燒。
“滋啦。”
細微的燒灼聲從不遠處的虛空裏傳來,單禾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将出口的話停頓了一下。
“怎麽了嗎?”
單禾微笑地看向面露不安的饕餮,目光中滿是關懷的意味。
“是你的同伴,他們知道了你的背叛,要來殺你!你再不快點的話,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饕餮只覺得緊迫感更重,當即也顧不上什麽真真假假,唬人的話張嘴就來。
它只是個管貪欲的兇獸,說話真假跟它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之前那樣說只是為了取得單禾的信任而已。
如今,到嘴的鴨·子可千萬不能飛了。
“啊!怎會如此!”
從饕餮眼中克制不住的垂涎還有隐隐的急促感來看,單禾其實能猜到大致發生了什麽。
事情大抵不像饕餮所說的這般危言聳聽。
反而是那三個少年,他們見她陷入了饕餮的陷阱之中,居然會冒險來救她。
單禾也說不出心中究竟是何種感受,但大抵是複雜的。
族類不同,再加上身份有異,很多的原因橫亘在她與玄鳳等妖之間,所以平日裏哪怕有放松的時刻,她也始終對幾人抱着不淺的警惕。
甚至可以說,在他們面前,她無時無刻不在演戲,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勉強流露出自己的幾分顏色。
她本以為,雙方的關系就是那種陌生的、各取所需的關系,他們需要一個廚子,而她恰好出現在萬獸林,所以雙方搭夥前行;除此之外,最多就是戒備和把人放在面前更安心的考量。
無論是哪種關系,都不會發生此刻的場面。
狹小的裂縫裏透出一抹黑色的光,光影裏搖曳着一簇很小的火苗。
玄幽之火,她先前聽玄鳳抱怨過,火鳳一族的火焰雖強,卻多有限制,唯有達到大圓滿的狀态,才有可能修成至高無上的玄幽之火。
而以玄鳳此時的修為,若是要使出這招,必須得他與銀朱、明晦全力配合,且有一定的失敗概率。
眼下,那抹在玄鳳的抱怨中屢屢嘗試不成功的火焰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真是亂來啊。”
單禾喃喃道。
“什麽?”
饕餮将血盆大口送到單禾面前,眼睛眯起,帶着狐疑的意味,尖銳的爪牙上泛着潮濕的冷光。
“我是說,我想——”
“不要——”
虛空的裂縫外傳來少年驚慌失措的聲音。
但單禾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将我心中最最牽挂的饕餮大人作為祭品,來交換濁氣被清除的未來,不知饕餮大人心中何解?”
“啊?”
生怕趕不及救人的玄鳳剛将結界燒完,妖力消耗大半的三人如同疊疊樂一樣挨個兒掉到了單禾身旁。
他卻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樣,只知怔忪地望着言笑晏晏的單禾,目光格外專注。
“噗嗤!”
銀朱忍不住笑出聲來,臉上滿是暢快的意味:“哈哈哈,真妙啊和善,我差點以為你真的被騙了呢!我現在更喜歡你了。”
心急如焚的明晦仿佛頭上被潑了一碰冷水,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也升起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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