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途末路(2/2)
耳邊的風聲被耳邊的心跳聲徹底遮蓋。
單禾卻遲遲不能回過神。
“……為什麽?”
天塹很長,也很深,越往下,就只能見到全然的黑暗,然而周圍的暗色和寒意被近在咫尺的火焰驅散。
在玄鳳的控制下,赤金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着,沒有傷到單禾分毫。
“我知道,這裏很危險,因為我也飛不起來。”
玄鳳說了一句毫無邊際的話。
在單禾忍不住繼續追問時,他顫抖地遮住單禾的眼睛,聲音沙啞而苦澀,話語裏滿溢着柔和的情緒:
“可我沒辦法看着你孤零零地掉下來,我也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你的結局,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即便你很有可能會跟我一塊兒死去?”
随着墜落的時間增長,周圍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好似單禾看見的那抹淺紅色光輝、心中閃過的那抹悸動全然只是幻影。
單禾腦海裏卻沒有半分恐慌和後悔的情緒,反而萦繞着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像是吃了沾染着溫暖陽光的蜂蜜,醇甜之下帶着極淺的澀味。
“只要有一絲生還的可能,我絕不會讓你在我面前出事。”玄鳳的語氣很堅定,也很決絕。
單禾聽着耳邊更為劇烈的心跳,輕輕眨動了眼睫。
像是蝴蝶親吻過掌心,癢意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玄鳳的呼吸也為之一滞。
單禾卻恍然未覺,只是輕輕地握住玄鳳的手,再摸索着,穿過玄鳳的手臂、肩膀,在愈發鼓噪的心跳聲中給了他一個擁抱:“不會的,我們都不會出事。”
被蒙住眼睛,單禾反而更能感受到那股異動的來源,就在她們下方的位置,那裏的風聲是停滞的,時間是停擺的,黑與白,形成再明顯不過的分界。
落入結界的瞬間,單禾預感到某種可能,擁抱的力度更甚幾分,語氣也更加凝重:“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要盡力地活下去,我一定一定會找到你的。”
時間飛速倒退,倒退到某個單禾明明從未經歷過,卻極為熟悉的時刻。
與此同時,不屬于這個時空的火風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箱某個更遠的地方。
是妖域。
單禾記得那個方向。
然而下一瞬,她就顧不上這些了。
繼變成開局十歲的大孩子之後,這次的她變成了約莫兩三歲的小孩子,被困在一處倒塌的建築之下。
而周圍火光獵獵,濁氣四溢,倒塌的房屋冒着濃煙,鼻尖滿是血氣與濃煙,除此之外,盡是一片沉寂。
這是濁氣屠戮之後的場景。
“咳咳。”
單禾捂住自己的口鼻,試圖隔絕周圍的濃煙,脆弱的眼睛卻因為濃重的煙塵幾乎看不清四周的景況。
有沒有人,救命啊——
單禾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嗓子乾啞得可怕,吞咽口水的時候帶着刀刮的疼痛,眼睛之下有着兩道乾涸的深長淚痕。
像是在此之前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精力。
靈力盡歸于無,系統也完全被鎖定,單禾只能用模糊的眼睛飛速摸索着身邊的情況,但很可惜,她現在的位置比較深,周圍支撐的物件也比較脆弱。
憑她現在的體力,搬不動不說,一旦不小心破壞了承重結構,就會面臨被壓死的風險。
但——要是全然不作為的話,周圍的火已經快燒到她這塊了,她要麽被燒死,要麽被煙熏燎而亡。
說實話,她現在的狀況就已經很不妙了,腦袋昏昏沉沉的,皮膚也很燙,手臂根本使不上力,身上還有多處擦傷。
難道……她剛找到線索,就要死在這個地方嗎?
還是說,作為木屬性的修仙者,被火燒死就是她的宿命?剛剛才從烈火天鵝王手下逃生的單禾已經不想去回想那份至暗記憶。
饒是以單禾的性子,這會兒也忍不住生出絕望的想法:這一看就是天崩開局啊。
“老天啊,給我來點雨吧。”
前後都是死,被逼到絕境的單禾開始盯着萬裏無雲的天空,不帶期望地開始祈禱。
她已經盡力了,唯一能做的就剩下求神拜佛了。
天色毫無變化,反而看着更晴朗了一些。
“唉——”
虔誠不過一秒鐘,單禾看着自己已經布滿劃痕的雙手,果斷決定自食其力。
搬磚有風險死,不搬磚必死。
那還是搬着看看吧,萬一她足夠好運,能在周圍倒塌之前把自己挖出去呢?
單禾用力從本就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扯下兩塊布料包裹在手上,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試圖挖開周圍的木樁碎石,一點點地往外爬去。
她不可靠的運氣發揮了半點作用。
——在挖到一般的時候,她很不幸地碰到了影響整塊廢墟的承重石,搖搖欲墜的廢墟再度循着空隙往下壓。
後路最先被掩蓋,放大的瞳孔裏倒映着一根尖銳且巨大的木柱,邊緣處滿是不規則的尖刺。
木樁直直砸下來,單禾卻找不到任何躲避的空隙,那一刻,單禾就知道,自己躲不過了。
她閉上眼睛,抱住腦袋,等待着命運的最終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