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2/2)
越是關鍵的時刻,越應該慎重。
“若是按照您手上的陣圖,靈境的範圍最好涵蓋人妖魔三族,妖族倒是好說,魔族……他們前些日子的倒戈也算是衆所周知,況且魔族靈境本就稀少,唯一有記載的還是在魔族腹地,王都深處的萬魔窟,若是貿然前往,必有折損。”
肖長明不是不知道這份計劃的優勢,卻也清楚看見了擺在明面上的難題。
入陣……而且是金丹期以上的入陣者,各大宗門雖然不乏修真者,金丹期以上卻都算得上是精英,而且還不能只有金丹期,否則修為不夠,就只能是竹籃打水,只會白白犧牲了那麽多入陣者的修為和性命。
這樣分配下來,前往魔族的人手就更需要考量,49個人的存在感并不低,更別說去的還是魔族腹地那種近乎魔族大本營的存在。
在考慮折損的基礎上,這個數量還要再往上翻。
也可以分開走,但……誰保證分開就沒有折損呢?一旦碰上了魔族大軍,分開走反而像是羊入虎口,還是一群一群地送。
這問題不可謂不大。
“魔族那邊,我另有安排,先前從鴻蒙秘境出來的弟子,若有願意的,可入魔族先譴小隊吸引其注意力,必要時以傳送陣補上陣法空缺。”
梅迎春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甚至,她早在計劃出來前就跟某些人聯系過,基本确認了計劃的可行性。
但在衆長老躊躇的目光中,梅迎春還是安排了單禾擔任先前小隊的隊長。
意思很明顯,實在打不過,單禾還可以用來拖延時間,畢竟濁氣化形看上去确實對單禾很有興趣的樣子。
至于感興趣的原因,在單禾率先跟梅迎春通過氣後,梅迎春也在衆人面前給出了解釋。
前些日子濁氣中古老氣息的消失就是單禾乾的,至于見證者,鴻蒙秘境中與她一同跌入幻境的玄鳳就是。
這麽大的仇怨,濁氣化身不盯着她盯着誰?
變化确實有,原因找到了,證人也是有的,究竟是不是事實,在更震撼的消息面前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很大多數長老都接受了這個說法,一小部分人似乎很有意見,卻也無能為力。
此事暫時到此為止。
畢竟他們也沒本事在這種重要的時刻強行将單禾拉出去換取短期和平。
先前沒有解決方案的時候這麽做,還能說是為了天下,為了衆生;如今,歸一陣法已經擺在面前,還要選擇這種方法,那就只能是貪生怕死了。
更別說各宗聯盟的話事人向瑛和肖長明都點頭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傻到真的讓自己變成被衆人唾罵的對象。
“諸位若是沒有意見的話,就先回到各自的營地去吧,接下來的日子,相比不會輕松。”
簡單介紹了一下計劃和可以擺在明面上的細節之後,梅迎春在一衆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下了逐客令。
很明顯,她并沒有将歸一陣法公開的意思,只是告知大家有這麽一個方法,有這麽一條途徑,也間接将實物拿出來定了軍·心。
但更細致一些的,比如究竟是哪幾處靈境,實行計劃的人究竟有那些,何時行動等等,她只說了一句話:“具體實施細節晚些時候我會與各宗負責人聯系,機密之事不宜公知,想必諸位也是可以理解的。”
“……”
好幾個原本對這個計劃就憤憤不平的長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果身邊擁趸多的話,他或許還敢嘲諷一下,或者間接表示自己的不滿,陰陽怪氣地抨擊這個代價巨大、風險巨大的計劃,但現在大多數人都已經在明面上表示了認同,他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直接挑戰元潇劍尊的權威。
畢竟梅迎春修為強不說,脾氣也算不得溫和,真有讓她難受的,随手殺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其餘人最多就只是譴責一下。
除此之外,死了的人只能自認倒黴。
惜命的人是絕不會當這只出頭鳥的,他們只會憋着壞,在暗地裏搞些手段,比如散播梅迎春要毀壞靈境、罔顧人命這樣的謠言。
至于理由,或許是不想付出,又或許是早就投了敵,抑或者是想借如今的局勢維持自己的優勢地位和相關利益。
人總是複雜的。
這很正常。
單禾寬慰着自己。
但這份平常心卻在某個平平無奇的上午被打破。
在她消滅魍魉城西邊的一小波濁氣暴亂,用混沌印盡可能将四周的濁氣吸收完,準備回營地休整的時候,身後忽而飛來一柄巨大的斧頭。
伴随着一道巨大的怒喝,好幾道細如牛毛的靈陣還有撲面如來的毒霧,單禾看見了兩道有過一面之緣的身影。
只是一道已經從她身側站在了對面,另一道則始終站在她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