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2/2）

她深吸一口氣，扶着垃圾箱站起來。

月光灑在她蒼白消瘦的臉上，病號服滲着血，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

我沒有惡意。她盡量讓聲音平穩，盡管尾音在顫抖，我只是……迷路了。

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毫無血色的手、營養不良的身體上停留一瞬，發出一聲冷笑。

迷路？這種鬼地方，連耗子都知道迷路就是死路。

他一步步逼近，長刀在手中轉了個刀花。

把包放下，衣服脫了，滾蛋。

搶劫。

赤裸裸的搶劫。

林小滿舉起雙手：我沒有包。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電子表——雖然破舊，但還能走動。在末世，掌握時間就是掌握生存權。

他伸手去解。

等等——

她下意識掙紮了一下。

不想死就老實點！男人低吼，手上力道加重，捏得她手腕生疼。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聲咆哮。

吼——！

一只體型碩大的變異犬從陰影中沖出，雙眼通紅，嘴角流着涎水。它比普通的狼狗大一圈，肌肉虬結，顯然被血腥味吸引過來。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甩開林小滿的手，轉身面對變異犬，長刀橫在胸前。

該死……

變異犬沒有猶豫，後腿一蹬，像炮彈一樣撲來。

目标不是男人，是站在一旁、虛弱不堪的林小滿。

在野獸的直覺裏，弱者永遠是第一獵殺目标。

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那張血盆大口在眼前放大，腥臭的氣息噴在臉上。

完了。

千鈞一發之際，男人猛地回身。他來不及沖過來，直接将手裏的東西舉了起來——

不是刀。是一把□□。

砰！砰！砰！

三聲槍響，變異犬腦袋開花，污血四濺，龐大的身軀借着慣性撞在林小滿身上，将她撲倒在地。

呃……

她被壓得差點吐血，濃烈的屍臭味熏得幾乎窒息。

男人沖過來，一腳踢開屍體，拽住她的衣領硬生生提起來。

往左拐！地下通道！

她的大腦缺氧嚴重，只能憑着本能跟着他奔跑。身後，更多喪屍被槍聲吸引，嘶吼着湧來。

兩人沖進一個半掩的地下入口。男人用力推上鐵門，落下門栓。

砰！砰！砰！

撞擊聲震得鐵門嗡嗡作響。

黑暗的地下通道裏，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

林小滿靠着牆壁滑坐下去，臉色慘白，全身顫抖。

男人檢查了一下槍，然後看向她，眼神複雜。

你運氣不錯。他淡淡地說，剛才那三發，是我最後的子彈。

林小滿苦笑，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突然扔過來一樣東西。她下意識接住——一塊硬得像石頭的壓縮餅乾。

吃。補充體力。他轉過身，警惕地盯着通道深處，接下來的一段路，沒這麽容易了。

她握着餅乾，眼眶微微發熱。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廢土世界，這塊石頭一樣的餅乾，竟然讓她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溫度。

謝謝。她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乾澀、粗糙、帶着黴味，但在此時此刻，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

系統面板悄然亮起：

【任務倒計時：68小時。】

【距離目标地點：15公裏。】

林小滿看着那個數字，眼神逐漸堅定。

她不能死。她要找到抗體，修複心髒，回到那個有陽光和微風的世界。

走吧。她咽下最後一口餅乾，扶着牆站起來，脊背挺直了幾分。

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恢複力有些驚訝。

陳默。他突然開口。

什麽？

我的名字。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通道深處，既然要合作，總得有個稱呼。別叫我救命恩人，聽着惡心。

林小滿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揚。

林小滿。

嗯。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黑暗裏，身後鐵門被喪屍瘋狂拍打，發出沉悶的回響。

像是為這廢土開局奏響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