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巷(2/2)
光頭壯漢站在她面前,滿臉是血——陳默的刀留下的。他低頭看着林小滿,眼神裏混合着憤怒和貪婪。
治療系異能者……他舔了舔嘴唇,比肉值錢多了。
他舉起手中的鐵棍,朝着林小滿的腦袋砸下來。
林小滿閉上眼睛。
完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睜開眼,只見光頭的動作僵住了,一根長刀從他的後心刺入,前胸穿出。
陳默站在他身後,臉上沾滿黑色的血,眼神冷得像地獄裏的修羅。
我說過,他一腳踢開光頭的屍體,抽出長刀,三十秒。
他看向林小滿,目光裏燃燒着壓抑的怒火。
你欠我兩條命了。
林小滿苦笑,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過度的能量消耗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晃動。
別暈。陳默一把将她拽起來,架在肩上,這裏不能久留,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他另一只手拉起那個年輕女人,三人跌跌撞撞地沖向巷子出口。
身後,剩餘的食人族在短暫的混亂後,再次追了上來。
往左!陳默吼道,前面有個廢棄的地鐵站,能躲!
林小滿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能憑着本能挪動雙腿。陳默的肩膀堅硬得像石頭,硌得她生疼,但那種觸感卻奇異地讓她安心。
你……為什麽回來……她虛弱地問。
陳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人沖進地鐵站的入口,陳默反手将一扇沉重的鐵門推上,用一根鋼筋卡住。
砰!砰!砰!
撞擊聲從門外傳來,但鐵門紋絲不動。
地鐵站裏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某個破損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中彌漫着潮濕的黴味和某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息。
陳默将林小滿放在地上,檢查了一下她的脈搏。
過度消耗。他皺眉,你的心髒在報警。
林小滿想笑,但連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警告!宿主心髒完整度下降至12%!】
【警告!宿主即将進入休克狀态!】
系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裏瘋狂閃爍,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水……她喃喃道。
陳默從背包裏掏出水壺,扶起她的頭,将水喂到她嘴邊。
冰涼的水流滑過喉嚨,像久旱逢霖。她貪婪地吞咽,感覺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個女人呢?她問。
那邊。陳默指了指角落。
年輕女人蜷縮在牆邊,抱着自己的膝蓋,渾身發抖。但她的腿已經完好無損,只是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她叫什麽?林小滿問。
蘇晚。陳默說,剛才問的。
蘇晚……林小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看向陳默,你為什麽要回來?三十秒到了,你可以走。
陳默沉默了幾秒。
交易。他最終說,聲音冷淡,你死了,誰給我治傷?
林小滿笑了。
這個答案,她信了一半。
補給點……她虛弱地說,還能去嗎?
不能了。陳默搖頭,食人族知道我們的路線,黑市可能已經被盯上。
那怎麽辦?
陳默站起身,走到地鐵站的另一側,推開一扇半掩的維修門。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隧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PnB。他說,走地下鐵路,直接穿到諾亞實驗室附近。
多遠?
十公裏。
林小滿閉上眼睛。
十公裏。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走吧。她扶着牆站起來,雖然雙腿還在發抖,但脊背挺直了幾分。
陳默看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這種人,在廢土活不長。他說。
我知道。林小滿扯了扯嘴角,但我也不想死。
矛盾。
人本來就是矛盾的。
陳默沒有再說什麽。他提起長刀,走向那條黑暗的隧道。
林小滿跟上去,蘇晚也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三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地鐵站的深處。
身後,鐵門被食人族瘋狂撞擊,發出沉悶的回響。但這一次,那聲音似乎遙遠了許多,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林小滿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蒼白、瘦削、曾經只能用來按呼叫鈴的手,此刻竟然成了她在廢土上唯一的武器。
她握緊拳頭,感受着掌心那股微弱卻真實的溫熱。
【任務倒計時:61小時。】
【距離目标地點:12公裏。】
【當前心髒完整度:12%(臨界)。】
系統。她在心裏默念。
【在。】
如果我撐到諾亞實驗室,找到那個抗體,真的能治好我的心髒?
【回答宿主:X-77抗體可修複宿主心髒損傷,提升完整度至25%以上。但實驗室內部存在未知危險,宿主存活概率:37%。】
37%……她笑了笑,比現實世界的0%好多了。
前方的陳默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噤聲。
隧道深處傳來聲音——不是喪屍,不是人類,是某種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
什麽聲音?林小滿壓低聲音。
陳默的臉色變得凝重。
地鐵。他說,還有運行的地鐵。
林小滿愣住了。
在這個世界,還有運行的地鐵?
不可能。蘇晚顫抖着說,電力系統早就崩潰了,怎麽可能有地鐵……
除非,陳默的聲音低沉下去,有人一直在維護它。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恐懼,和一絲希望。
隧道盡頭的黑暗中,那嗡鳴聲越來越近,伴随着鐵軌的輕微震動。遠處,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某種巨獸睜開的眼睛。
一列地鐵,正從廢土的深處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