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何师傅(2/2)
"
陈霜看着她。
"谁?
"
"郑远明。或者何师傅。随便叫什么。
"陆青檀说。
"他做了一辈子仿古瓷。躲了一辈子。假死了一次。又一次。他在躲什么?
"
陈霜没回答。
陆青檀自己接了一句——
"他在躲一个人。
"
"谁?
"
"那个黑夹克的男子。
"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
路灯的光晕里,飞蛾还在转。
"廖德厚说——'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
"能让郑远明假死两次的人——
"
"——就是那个黑夹克。
"
陆青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门下车。
"去哪儿?
"陈霜问。
"回店里。
"
"现在?
"
"嗯。我想起一件事。
"
她没解释。
陈霜也没追问。她熄了火,跟着陆青檀走。
老街晚上很安静。店铺都关了。只有老侯的修表铺还亮着灯——他今天又没关门。陆青檀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老侯不在柜台后面。可能在后屋。
清韵阁的门锁着。
陆青檀开门进去。没开灯。直接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纸盒子。
盒子很旧了。上面贴着一层胶带,胶带发黄了。
她撕开胶带。
打开。
里面是一沓纸——她以前的鉴定笔记。不是黑色那本——是更早的。读研时候的。
她翻了翻。
找到一张。
一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印着一份课程表——北大考古系,研究生课程,2015年秋季学期。
她的导师一栏——郑远明。
"助教:何某。
"
何某。
陆青檀盯着那两个字。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行字。谁会注意助教的名字呢。
但现在——
"何
"字,扎眼。
"郑远明的课——助教姓何?
"
陈霜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可能是巧合。
"
"可能。
"
陆青檀把课程表放在柜台上。又翻了翻那沓纸。
翻到一张课堂笔记。
是她自己写的。字迹有点潦草——那会儿她听课总是写很快。
笔记的角落——画着一个符号。
圆圈。横线。波浪线。
陆青檀愣了一下。
"这是我画的?
"
她仔细看。
不是她画的。
是别人画的。
——郑远明画的。
他有一次讲课时,在黑板角落画了这个符号。她记笔记的时候,顺手把这个符号也画了下来。当时她以为——是他随手画的什么标记。或者是他名字的草书?
"郑
"?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何师傅的记号。
他做的东西——底款都刻一个
"河
"字暗记。
他在课堂上——随手画下了自己的暗记。
在所有人面前。
没人发现。
因为没人会想到——北大讲台上这个教授,手里画着仿古瓷暗记。
陆青檀坐在店里。
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握着那张课堂笔记。
三年了。
她恨了三年。
现在她忽然不恨了。
恨一个死人没有意义。
——郑远明死没死,还不一定。
她放下笔记。
拿起手机。
翻到王军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很久。
"喂?
"
"王军。是我。
"
"……陆青檀?
"
"廖德厚在哪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
"你知道。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
"我真不知道。
"
"那你知道——谁能找到他?
"
王军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只猫。
"
"什么?
"
"廖德厚养了一只橘猫。他说过——猫在的地方,他不会走远。他舍不得那只猫。
"
陆青檀想起王大姐的话——廖德厚紧急撤离,没带走猫。
橘猫。
"那只猫在哪儿?
"
"王大姐说——猫还在老楼里。有人喂。
"
陆青檀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
"走。
"
"去哪儿?
"
"洛阳镇。找那只猫。
"
陈霜看着她。
"猫能带路?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但廖德厚那种人——他舍不得的猫,他会回去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