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监控(2/2)
开了一家修表铺。
——修表。
钟表。
怀表。
"陈霜——老侯——会修怀表吗?
"
"应该会。修表铺嘛。
"
"那——'给老赵。河洛。2008'那块怀表——
"
"表针停在两点十五分。
"
"如果那块表——是老侯修的——或者——老侯经手的——
"
陆青檀没说完。
她转身。
"我去找他。
"
"现在?
"
"现在。
"
修表铺里有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老侯坐在柜台后面,戴着那个放大镜,正在修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壳拆开了,零件摊在一块绒布上。他的手指很稳——一双手在那么细的零件上面,一点不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哟。陆老板。
"
他把放大镜推上去,露出眼睛。
"今天怎么有空——
"
"老侯。
"
陆青檀站在柜台前面。
"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银色的外壳。
放在柜台上。
老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了一下。
很轻微。但陆青檀看到了。
"……好表。
"老侯说。
"老货了。银壳的。
"
"你认识吗?
"
"不认识。
"老侯说。
"就是——看着眼熟。
"
"哪儿眼熟?
"
老侯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块怀表。翻过来。
背面——
"给老赵。河洛。2008。
"
他看了很久。
"老赵——
"他念了一遍,
"——是赵建国吧。
"
陆青檀没说话。
"这表——是别人送的。
"老侯把表放回柜台。
"2008年。洛阳。河洛。
"
他抬起头。
看着陆青檀。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
"你认识何师傅?
"
老侯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
"
"你认识郑远明?
"
"认识。
"
"你认识何川?
"
老侯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他把放大镜从眼眶上拿下来,放在绒布上。动作很慢。
"你怎么知道何川的?
"
"账本。
"
"账本?
"
"河洛的账本。1993年起的。在16号的地下室找到的。
"
老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下来了。
"那个账本——我等了十五年。
"
"什么?
"
"十五年前——何师傅让我来城南,守着这条街。他说——'早晚会有人来找那本账。你等着。'
"
陆青檀愣了一下。
"何师傅让你——守在这里?
"
"对。
"老侯说。
"他让我守在老街。守着——清韵阁那个位置。
"
"为什么是清韵阁?
"
"因为——
"老侯看着她,
"——他说,将来会有一个鉴定师,开一家古董店。那个鉴定师——会替他翻案。
"
"他说——'那个人叫陆青檀。'
"
陆青檀站在柜台前面。
脑子里嗡了一下。
十五年前。
她还在读研。
何师傅——郑远明——就已经知道她了吗?
"他——十五年前就知道我?
"
"他说——他见过你的论文。北大考古系的。写明代民窑青花断代的那篇。
"
陆青檀想起来了。
她研究生二年级,发表了一篇论文——《明代民窑青花断代的几点新证》。
郑远明还夸过她。
"他说——'这个学生,眼力好。'
"
老侯的声音很平。
"他说——'将来要是有一天,我出了事,让她来查。她查得明白。'
"
陆青檀站在那里。
修表铺里的灯光昏黄。零件在绒布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郑远明毁了她。
但郑远明——也把翻案的钥匙,留在了她身边。
老侯。怀表。账本。石榴树。
每一步——他都在。
"老侯——何师傅——现在在哪儿?
"
老侯看着她。
"他死了。
"
"……真的死了?
"
"真的。
"老侯说。
"这次是真的。
"
"何川——在河里溺死的那个——不是替身?
"
"不是。
"
老侯的声音低下去。
"何川杀他的时候——我就在场。
"
陆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在场?
"
"对。
"老侯说。
"我看见了。
"
"你为什么不报警?
"
老侯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块怀表。
"因为——何川杀他之前,说了一句话。
"
"什么话?
"
"何川说——'爸。你躲了我十五年。够了吧。'
"
陆青檀站在柜台前面。
爸。
何川——是何师傅的儿子。
何师傅——是郑远明。
郑远明——是何川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