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方之远(1/2)
账本摊在清韵阁的柜台上。
陆青檀翻了三遍了。每一页都看过了。但她还在翻——像是想在字缝里再找出点什么。
方之远。
这个名字在账本里出现了七次。
1998年第一次。一件青花缠枝莲梅瓶。2003年。一件仿宋影青洗。2007年。一件龙泉窑香炉。2009年。2013年。2016年。
2016年——那件元青花。
账本上写着——
"青花人物梅瓶一件,售于港方氏。
"
港方氏。
香港方氏。
何师傅记账的习惯——不写真名。只写代号。但
"方氏
"这两个字,跟其他人的写法不一样——其他买主都是
"客商
"
"陈氏
"
"赵氏
"这种,方氏前面加了一个
"港
"字。
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外面的。
陆青檀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2016年。
那件元青花——何师傅做的那件——卖给方之远了。
然后——方之远——把它送到了她面前。
不对。
等等。
那件元青花——是何川逼何师傅做的。何川拿着那件货——
"送到了陆青檀面前
"(老侯说的)。
但账本上写——2016年,青花人物梅瓶——售于港方氏。
卖给方之远了?
那送到她面前的那件——是方之远经手的?
还是——账本记的,是另一件?
何师傅做了两件。一件送到陆青檀面前。一件埋在石榴树下。
卖给方之远的——是哪一件?
"陈霜。
"
"嗯?
"
"账本上——2016年那笔——青花人物梅瓶——何师傅做了几件?
"
陈霜走过来,看了看那页。
"账本上就记了一笔。
"
"那送到我面前的那件——账本上没记?
"
"没记。
"
陆青檀看着那行字。
何师傅做了两件元青花。账本上只记了一笔——售于港方氏。
那另一件呢?
——另一件,没卖。埋在石榴树下。
所以——卖给方之远的那件——是送到她面前的那件。
方之远——买了那件元青花——然后——把它送到了她面前。
——方之远才是那个把元青花送到陆青檀面前的人?
不对。
老侯说——何川拿着那件货,送到了陆青檀面前。
但账本说——那件货——卖了。卖给方之远了。
两种说法矛盾。
除非——何川把货交给方之远——方之远再安排送到她面前的。
方之远——才是那场局真正动手的人?
陆青檀放下账本。
"方之远——不只是一个买家。
"
陈霜看着她。
"他是那场局的——操盘手。
"
陆青檀站起来。
走到窗边。
老街的下午。阳光斜斜的。老侯的修表铺开着门。
她想起何川说的话——
"你们以为河洛就我一个人?
"
她想起老侯说的话——
"方之远背后的人——我们惹不起。
"
她想起郑远明的信——
"再往上——就不是河洛的事了。
"
方之远。
香港古董商。
河洛最大的买家。
2016年——经手那件元青花。
何志强——查到的那批货——运往香港——经手人姓方。
"陈霜——宋局那边——香港查得怎么样了?
"
"查了。
"陈霜说。
"方之远——香港注册的古董行。叫'远山堂'。地址在中环。但——
"
"但什么?
"
"但那个地址——是个空壳。物业说他租了十年,从没见过人。
"
"人不在香港?
"
"可能从没在香港住过。
"
陆青檀皱了一下眉。
"那账本上的'港方氏'——
"
"可能是——只是挂了个香港的名。
"
"他人在内地?
"
"可能。
"
陆青檀靠在窗边。
方之远。方之远。方之远。
一个香港古董商——但人可能从没在香港住过——他人在内地——甚至可能——就在城南。
"陈霜。
"
"嗯。
"
"你说——方之远——会不会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
陈霜没接话。
她想了想。
"老侯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
"对。老侯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陆青檀说。
"但老侯怎么知道的?
"
"他消息灵通。
"
"他一个修表的老头——消息灵通到——知道香港古董商要来?
"
陈霜沉默了。
陆青檀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侯。
他守了十五年。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何师傅的事。他知道方之远。他知道何志强死那天的事。
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何师傅——告诉他的?
还是——他自己——也在那里面?
"陈霜。
"
"嗯。
"
"帮我查一个人。
"
"老侯?
"
"嗯。侯建国。查他十五年前——来老街之前——在洛阳干什么。
"
陈霜看了她一眼。
"你怀疑他?
"
"我不知道。
"陆青檀说。
"但他知道的太多了。
"
她顿了顿。
"一个人知道这么多——只有两种可能。
"
"要么——他是站在外面的。
"
"要么——他一直站在里面。
"
"——只是假装在外面。
"
宋局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陈霜接的。她听了一会儿,脸色没变,但陆青檀看她按在手机上的手指——紧了一下。
"查到了。
"
"什么?
"
"老侯——侯建国。十五年前来老街之前——在洛阳。
"
"干什么的?
"
"经营一家古董行。
"
陆青檀愣了一下。
古董行。
老侯——以前是开古董行的?
"店名叫什么?
"
"叫——'清远斋'。
"
清远斋。
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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