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展后(2/2)
她放下画。
关灯。
锁门。
老街的夜里——很安静。
她走回住处。
路灯的光——在她身后——拉得很长。
——河洛。
——终于——到底了。
第二天一早,陆青檀又给郑处长打了电话。
"郑处长——那个老头——还有别的监控吗?
"
"有。
"郑处长说,
"我让人把整个展厅的监控——都调出来了。
"
"他——从哪儿进来的?
"
"正门。
"郑处长说,
"买票进来的。普通观众。挑了个工作日的下午——人少的时候。
"
"他在'失者'那儿站了两小时——然后——又去看了许家那件。
"
"看完许家那件——他又回到'失者'那边——鞠了一躬。
"
"然后——他从后门——出去的。
"
"他——穿了什么?
"
"一件灰旧的中山装。戴一顶蓝布帽子。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
"竹杖?
"
"对。
"郑处长说,
"像是——年纪很大了。
"
陆青檀握着手机。
中山装。蓝布帽。竹杖。
——跟年轻时——会有点不一样。
但她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老人的剪影。
"郑处长——那些监控——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
"行。我让人发你。
"
"……谢谢。
"
挂了电话。
下午,监控视频发过来了。
陆青檀在电脑上打开。
快进。
找到了那个老头。
他站在展柜前——确实——站了很久。
戴着蓝布帽子。低着头。看那两件梅瓶。
陆青檀把画面放大。
想看清他的脸。
但帽子压得太低——只露出——半截下巴——和——一支竹杖。
她盯着那半截下巴。
干瘦。布满皱纹。
她看不出——是不是方河洛。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老头的左手——搭在竹杖上——手指——非常——修长。
指节——有老茧。
——那是一双——常年握刻刀的手。
陆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关掉视频。
"……是他吗?
"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那个老头——就是方河洛。
他来看了。
看了他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然后——走了。
"先生——
"
"你护的东西——你看到了。
"
"——你——放心了。
"
她坐在店里。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
很久——没有说话。
---
过了几天,郑处长又来了电话。
"陆老师——那个监控——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老头的购票记录。
"
"买票——用的是'优惠票'——老年票。
"
"留的证件——是一个——'杜'姓的老人。
"
"杜?
"
"对。
"郑处长说,
"购票系统里登记——'杜先生'。
"
陆青檀愣了一下。
"杜……
"
"——杜长远?
"
"还是——杜家——另一个人?
"
她想了想。
杜长远——景德镇的学者——方河洛的外甥——守着
"失者
"。
可杜长远——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不太可能一个人来北京看展。
——除非——那个
"杜老头
"——根本不是杜长远。
——是——另一个人——冒用了
"杜
"姓?
——或者——是方河洛自己——用
"杜
"的姓——买的票?
她想了很久。
"郑处长——那个'杜先生'——有联系电话吗?
"
"购票系统里留了一个。
"郑处长说,
"我发你。
"
陆青檀收到号码。
她拨过去。
响了很久。
接了。
一个老人的声音——很沙哑——
"……喂?
"
"您好——请问——您前阵子——是不是去过北京的文物展?
"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找谁?
"
"我找——方河洛方先生。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青檀以为——他挂断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他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