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取匣人(2/2)
"那就好。
"陆青檀握着手机,窗外老街的阳光正暖,
"这一场,总算有始有终了。
"
"你这一路,立了这么大的功。
"郑处长说,
"上头那意思是,想请你到文物部门挂个号,以后这类事,能有你这个眼力在,好办得多。
"
陆青檀想了想,笑了一下。
"我不挂职。开店挺好的。要是以后有这类事,您用得着,随时找我就成。
"
"成。
"郑处长也笑了,
"那咱们,改日再会。
"
挂了电话,陆青檀坐在店里,把那枚老印的拓样,又看了一眼。
三处藏珍,三枚印。从那块玉观音里的骨片开始,一路查到了蜀地的深山,查到了那桩沉了百年的旧案。
如今,终于都归了位。
"这世上很多老物件,
"她轻声说,
"都背着一段说不完的旧事。能让人把它们一件一件找回来、看明白、还清白,也是我这行,最好的事。
"
她收好那枚老印的拓样,起身给炉子续了壶水。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平静的午后。
老街的阳光、包子铺的蒸汽、还有她怀里抱着、一件件看过的老物件。
那桩旧案虽然了结了,可她心里知道,这世上,还有太多藏在老物件里的故事,等着有人去读懂。
而她,愿意一直在清韵阁里,守着一张柜台,看一件是一件。
旧案了结后的日子,陆青檀在老街过得很安稳。
清韵阁照常开着,人来人往。有街坊拿碗来问的,有藏家请她掌眼的,也有像之前那样,带着传家宝来
"辨真伪
"的。
她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说实话。
有一天,张婶又抱了个瓶子来。
"陆老板,这是我闺女从外地带的,你给看看。
"
陆青檀看了看,是件不错的民国仿,没什么年头,但胜在工整。
"张婶,这个是仿的。不过做得好,留着自己摆挺好看。
"
"仿的啊?那我还以为捡着宝了。
"张婶有点失望,
"那我闺女白花钱了。
"
"也不能说白花。
"陆青檀说,
"只要她喜欢,摆着好看,就不算亏。
"
张婶抱着瓶子走了,脸上还是有点郁郁的。
陆青檀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种
"当宝买回来、实则是仿品
"的事,在古玩这一行里,实在太多了。
她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
送走张婶,她回到柜台后,又想起那桩旧案。
三处藏珍,三枚印,那位德高望重却藏了恶的人物。如今都各归其位了。
"人啊,
"她轻声自语,
"越是得了不该得的东西,越是要藏。可藏的越深,末了露出来的,往往越多。
"
她收了收神,又埋头擦拭手里一件老铜器。
窗外,老街的黄昏,把整个店铺都染成了温柔的橙色。
她抬起眼,透过那扇窗看出去,想到那些自己一路追查、又一一找回来的真相。
"这一行,假的多,真的少。可只要有一颗认得真的心,假的总有一天藏不住。
"
她低头,把那件铜器放下,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日子还长,她的清韵阁,还在这条老街。
她那些还没看完的老物件,也还在柜子里,等着她,一件一件,去看明白。
夜晚关店前,陆青檀把那枚老印的拓样和卷在一处的三份记述,又看了一遍。
她想起关老先生临别时的一句话:
"老物件里藏着的,有时候不是财,是冤。你能让冤有处诉、白有处还,这才是真正的功德。
"
她把那几份东西收好,锁进保险柜。
"老先生说得对。
"她想,
"这一行,眼力是吃饭的本事,但良心,才是守住这一行的根。
"
她关了灯,锁上清韵阁的门,走在老街的夜色里。
这些年,她从一间破古董店里起步,靠一只放大镜、一双手,看遍了真假,也了断了几桩积年的冤。
如今,她仍在这条街上,守着清韵阁,日复一日地看那些老物件。
只要还有人认得出真的,这行的根,就还在。
陆青檀这么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些。
那一夜,老街的灯,依旧一盏一盏亮着,照着她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