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急流的人(2/2)
"她想着,
"假的多,是因为有人想骗;真的多,是因为有人守着。我这行,就是夹在真假中间,替人分个明白。
"
她回到清韵阁,开了门,正要坐下,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刚才那位褚先生,他又折返了。
"陆老板,我想通了。
"他说,
"那只瓶子是仿的,我不该再想着当明代卖。我想着,您说得对,把手头的事弄实在了,才算正途。
"
"这样想就对。
"陆青檀说,
"那瓶子,你留着当个教训,或是明码标价卖了换点实在钱,都行。
"
"嗯。
"褚先生点头,
"往后,我收东西,一定多个心眼,不轻信那些'值大钱'的话头。
"
"那就好。
"陆青檀说,
"这行,吃一堑长一智,是常事。能长记性,就不亏。
"
褚先生道了谢,真正离开了。
陆青檀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一天,虽然事小,却也踏实。
能让人少走点弯路、少上点当,就是她守在这条街上,最实在的念想。
当晚,陆青檀关店前,又把白天理过的那批拓片收好,准备明早再送一趟文物部门的同事复核。
正要锁门,门口地上搁着一个信封,像是下午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塞来的。
她弯腰拾起来,翻过来一看,信封上印着寄件太模糊,只隐约有个
"邛
"字。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折着的纸,上头画着一枚符号,又写着一行字:
"清韵阁陆老板:听闻阁下善辨古物真伪,有一物,多年无人能识。若君有意,得空可来蜀地邛崃一叙。
"
落款空白,没有署名。
陆青檀握着那张纸,灯下端详那符号。
那枚符号,竟与她拓片里那层
"隐去的符号
"、还有那块铜片上的纹路,有些隐约的关联。
"又是邛崃。
"她低声道,
"这符号,跟那桩旧案、那块铜片,像是同一套的进阶。
"
她想起自己那层一直没能补全的符号,忽然觉得,这封信,或许正是冲着那层未解之谜来的。
"有人,也看出了那层符号还没解完。
"她心里暗道。
她没有立即决定去不去。但她把那信封、那张纸,连同那些拓片,一并收进了保险柜。
"邛崃那位送信的人,既知道这符号,又知道清韵阁,来头不会简单。
"
"等忙完手头的事,得去会一会。
"
她关了灯,锁了门,走在老街的夜色里。
那块尚未解全的铜片,那层隐去的符号,还有那封来自邛崃的信,都像一枚微亮的引子,埋进了她往后的日子里。
她不知道它们会引出什么,但她知道,那些藏在老物件里的谜,总还有她没看完的。
而她的清韵阁,也还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件一件,替她把那些谜,看个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檀把那块铜片、还有那几层符号的拓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回。
她没有急着去邛崃,但也没有把那封信放下。她总觉得,那层隐去的符号,像是一个她还没真正触及的入口,连接着一段她还不知道的旧事。
"我解开过湘西、西川、还有第三处藏珍的符号,都是同一套的根源。可那层外圈的符号,怎么都对不上它们。
"她自语,
"邛崃那位送信的人,多半是看出了这一点。
"
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看来,这世上的老物件,除了那几桩已了结的旧案,还有更多没被翻开的故事。
"
她想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也生出一丝警惕。
"那送信的人,既知这符号,又知清韵阁,还特意留了个'邛'字。他到底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
她决定先探探底,让陈霜帮她查一查蜀地邛崃那一路,有没有什么关于这类符号的老物件或传言。
陈霜那边查了两天,带回一些消息。
"邛崃那边,倒是有个从小做旧物生意的老匠人,姓彭。他那儿,据说收着一件跟这符号有点关系的旧物。
"陈霜说,
"但那人脾气怪,少与外人来往。
"
"姓彭的老匠人?
"陆青檀想了想,
"那这一封邛崃的信,会不会就是他送的?
"
"不好说。
"陈霜说,
"要不要我去探探?
"
"先别急。
"陆青檀说,
"那封信没署名,来路不清。贸然去,万一是个套。我先等几日,看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
她把那封信和铜片收好,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因为她知道,有些谜,急不得。就像她一路破的那些符号,越是藏着掖着,越要看准时机,才能一举掀开。
而那封来自邛崃的信,究竟是谁送的、又指向什么,她总有一日,会它亲自弄明白。
到那时,那层还埋着的符号、还有那段还不曾打开的故事,也会一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