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戰（2/2）
凱利癱在駕駛椅上，大口喘着氣，顫抖着抹去嘴角溢出的白沫。
“哥們發誓……”
“剛才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韓平躍沒有說話。
胸腔裏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還未完全散去。
剛才，那短暫的、超越人體極限的加速；那道完美到近乎藝術的攻擊路線……
即使是他這樣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也絕不可能完成。
可偏偏。
它做到了。
“我們……”
凱利聲音發乾。
“竟然贏了？”
韓平躍依舊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直到現在，他仍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們剛剛面對的，可是外星文明的飛船。
這艘敵艦的艦體強度似乎并不算高，體積與重型穿梭機相差不大。
會不會是一艘無人探測艦？
.
“主人，控制權回歸。”小龍歡快的聲音忽然響起。
穿梭機內原本飙紅的控制面板，瞬間重新轉綠。
【飛行權限恢複】
【火控權限恢複】
【人工操作恢複】
一連串他們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韓平躍竟生出一種不真實的輕松感——那個虛空中的注視者，終于離開了。
贏了。
舷窗之外，那艘外星飛船正緩緩漂浮在黑暗中，主引擎已經被徹底摧毀，艦體前後，更是被撕開了數道猙獰裂口。
他們的三架輕型穿梭機此刻已經完成轉向，只要再來一輪齊射，它就會被徹底擊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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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
那艘外星飛船也意識到，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原本緩緩漂浮的艦首，忽然猛地擡起。
艦體腹部,一門尚未熄滅的激光炮，緩緩轉動角度。
韓平躍只是掃了一眼，心口便驟然一沉。
沒瞄我。
也沒瞄格雷格和凱利。
那條刺眼的紅色鎖定線，穿過黑暗星空，筆直落向了前方的那艘重型穿梭機。
“天啊——它要秒的是重型穿梭機！”格雷格也失聲吼道，“快躲開！快躲開！！”
可誰都知道。
他們躲不開。
主引擎已經被打穿。
外星飛船的牽引力場還未消失，他們被固定在原地。
一個無法移動的靶子。
.
那裏面，
有明賢，雪宜。
還有機組成員、科考隊，以及工程部參謀。
二十多個人。
怎麽辦？
當前角度，打不掉那門炮。
而重型穿梭機的殘餘護盾，絕不可能扛住這一擊。
.
只能……擋了。
四周仿佛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耳麥裏的嘈雜聲漸漸遠去。
韓平躍一把将操縱杆壓到底，左側輔助噴口驟然點亮，輕型穿梭機猛地橫飛出去。
一個近乎失控的側向翻滾後，他硬生生地切進了敵艦與重型穿梭機之間。
“我靠！平躍！你瘋了嗎？！”
凱利氣急敗壞地大吼。
“你擋不住的！！”
另一側。
格雷格也猛地推動操縱杆，試圖照貓畫虎。
可晚了。
他已經錯過了最佳切入角。
穿梭機歪歪扭扭地沖向另一側，
.
“格雷格，凱利，立刻脫離戰場，去求援！”
“明賢，帶雪宜去救生艙！”
“所有機組成員——立刻彈射！！”
韓平躍的聲音異常平靜，手指按向了【開火】鍵。
幾乎是同一時間。
那艘無名飛船腹部的激光炮，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
下一瞬。
那道紅色光柱，直接貫穿了韓平躍的座機。
沒有爆炸。
沒有火焰。
仿佛有一柄無形利刃，從穿梭機中央平滑切過。
整架輕型穿梭機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
斷裂的機體，依舊沿着原有軌跡繼續向前高速沖去。
随後。
左右兩半機身緩緩分離。
大片滾燙的金屬碎片，在真空中四散飛旋。
“師父——！！！”
通用信道中，秦雪宜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幾乎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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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赤紅激光僅僅停滞了一瞬。
便再次向前延伸。
狠狠轟向後方的重型穿梭機駕駛艙。
轟——！！
駕駛艙外層裝甲被瞬間洞穿。
大片碎片四散崩飛。
可這致命的最後一擊，就在這一刻，熄滅了。
沒有貫穿艦體。
沒有徹底炸毀整艘重型穿梭機。
.
因為。
就在這一刻。
韓平躍打出的那輪齊射炮火，全部命中。
外星飛船猛地一震。
艦體腹部接連炸開數個巨大缺口。
翻卷的火焰噴湧而出。
艦體表明跳動着的幽藍色光芒，緩緩熄滅。
.
韓平躍的穿梭機內。
“師父——！”
“平躍！”
“隊長！！”
耳麥中的驚呼聲，驟然中斷。
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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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
小龍從控制臺上一躍而起。
那道小小的藍色身影撲到他身側，猛地展開了一層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熾熱氣流與爆裂沖擊，被硬生生擋在屏障之外。
但小龍，那條才跟了他四天的活潑小龍，随後就消失在那道破滅的光影中。
能量屏障坍塌。
整片右側艙室，與機身另一半迅速分離。
斷裂的金屬邊緣閃爍着赤紅高溫。
他身側，只剩一片冰冷漆黑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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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
一大片高速飛旋的金屬殘骸，狠狠撞上他所在的半邊機體。
安全椅猛地收緊。
胸口仿佛被重錘砸中。
劇烈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韓平躍艱難地喘了口氣，意識開始一點點模糊。
“難道我……”
“是真的活不過二十五歲了？”
他忽然想笑。
卻連勾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哎……”
“雪宜沒事……就好。”
韓平躍頭微微一歪，滑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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