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2/2)
韓平躍的目光沉了下來:“那如果它封閉這個洞口,我們該如何出去?”
“如果入口是它主動打開的……”秦雪宜想了想,“那出口,大概率也得由它主動開啓。”
“卧槽!”
格雷格終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要是它不願意呢?”
“它放我們進來,是想和我們對話。”秦雪宜一邊說,一邊徑直朝黑暗中新生成的通道走去,“我們可以說服它,讓它放我們離開。”
“說得倒輕巧!”格雷格一跺腳,連忙跟上,“臭丫頭,從小就這樣,壓根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格雷格,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韓平躍一把将秦雪宜拽到自己身後,冷冷朝後面喊道:
“納斯奇家的八爪魚,別光顧着拍視頻了——趕緊跟上!”
“我靠,平躍,你懂個屁!”
凱利頭也不回,操縱着幾臺無人機繞着艙壁飛了一圈。
“這可是人類第一次進入外星飛船!”
“第一手影像資料啊!”
“等回去上傳聯盟網,哥們分分鐘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
秦雪宜回過頭,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凱利哥哥,你是真不開竅呀。”
“你拍吧,盡管拍。”
“我保證,等一回去——”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艦長身邊那位近衛參謀,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的終端沒收。”
凱利的動作頓時僵住,搖了搖頭,默默收起了無人機。
——靠,替別人打工這種事,堅決不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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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凰緩緩飛在最前方,周身流淌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它早已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光影輪廓。修長的頸項舒展開來,雙翼逐漸拉長,邊緣浮現出細密而精致的紋理,仿佛真的有一片片羽毛正在光中生長。每一次振翅,都會灑下點點金輝,在黑暗中緩緩飄散。
漆黑的艙道裏,它就像一盞活着的燈,安靜地引領着衆人前行。
四周牆壁緩緩向內延展,形成一條圓形通道,沒有岔路,也看不到盡頭。
通道內壁泛着淡淡微光。
沉重的機甲踩在艙板上,聽不到絲毫聲響,甚至沒有“踩到地面”的觸感。
凱利問:“我去,誰知道咱們走出去多遠了?”
韓平躍搖頭:“不知道。”
方向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他們已經無法判斷是在深入艦體,還是在繞圈。
小鳳凰忽然振動雙翼,金色光芒驟然明亮了幾分,體型也大了一圈——翼展三米有餘。
層層疊疊的五彩羽翼,看起來像是一只真正的鳳凰幼鳥。
“好漂亮的鳳凰!”格雷格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它的一條鳳翎。
一陣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從手套上傳來。
他愣了一下,低聲道:“這手感怎麽——”
秦雪宜點頭:“是能量流。”
“這裏充斥着高密度能量場。”她擡頭望着不斷成長的小鳳凰,“它本就是光能形态智能體,會主動吸收這種能量,将自身逐漸具象化。”
“咕咕!”
小鳳凰得意地昂起腦袋,用力抖了抖翅膀,一串金色光點頓時四散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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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它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活像只剛長毛、急着向人炫耀的鳥寶寶。
鳥随人性。
一被誇,就開始忘乎所以。
韓平躍将目光從小鳳凰身上移開。
“雪宜,你靠近我一點,走在我和格雷格中間。”
說完,他又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唉。
——凱利格鬥最拉胯。
——真出事了,怕是護不住你。
“嘿!”身後的凱利突然炸毛,“平躍!你什麽意思?”
韓平躍腳步一頓:“什麽什麽意思?”
凱利叉腰瞪眼:
“我靠!當我面損我?”
“平躍!你說誰格鬥最拉胯?”
“誰護不住人了?!”
韓平躍回頭:“我什麽時候說過?”
凱利:“就在剛剛!”
韓平躍的後背忽然泛起一層寒意。
——等等。
——我剛才只是想了一下。
下一秒。
通道中響起他的聲音:
“等等,我剛才只是想了一下。”
衆人瞬間停下腳步。
韓平躍臉色微變。
——卧槽。
頻道裏再次同步響起:
“卧槽。”
這一次。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面罩下的韓平躍,根本沒開口。
秦雪宜臉色驟變:“師父!”
韓平躍:“嗯”
——丫頭又要作妖?
通訊頻道裏再次響起他的聲音:
“丫頭又要作妖?”
韓平躍:“……”
格雷格:“……”
凱利:“……”
片刻沉默後。
萬馬奔騰般的花式詛咒聲和內心深處的不可說,剎那間響徹艙室。
三名飛行員同時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我去!】
【完蛋。】
【千萬別想那件事。】
……
【操!】
【別想了!】
【把腦子放空!】
【不要想。】
【不要想。】
【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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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嘈雜後,艙室內突然再次安靜下來。
“卧槽!”
格雷格抱頭捂臉。
——完了,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交代乾淨了。
——以後沒臉見人了。
凱利悻悻地道:“這玩意兒可以偷聽我們腦子想的話?!那豈不是一點秘密都沒有?”
秦雪宜:“至少在這裏——沒有。”
“雪宜,剛才是怎麽回事?”
韓平躍臉色陰晴不定。
他剛才竭盡全力,才放空了大腦。
——也不知道我剛才說了多少有的沒的,雪宜聽去了多少?
秦雪宜想了想,解釋道:“應該是它在讀取我們的腦電波,然後實時翻譯成語言。這可能是它的交流方式——通過分析、學習和複制思維信號,與不同文明建立溝通。”
韓平躍問:“雪宜,怎麽辦?”
秦雪宜嘆了口氣,擡頭望向幽深黑暗甬道,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這艘飛船,能夠讀取我們的思想!
——不過,它怎會讀不出我的思想?
——是小鳳凰的屏蔽嗎?
看來,從踏入這裏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是我們在探索這艘飛船。
而是這艘飛船,正在審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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