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2/2）

韓平躍指向休眠箱，将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

“諸葛隊長說，它們不是外星智慧生命，只是一群超空間智腦。而且……它們失憶了。”

靜靜聆聽的歐陽海潮打斷了他的講述：“失憶？智腦也會失憶？”

“是的，艦長。它們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裏，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太陽系，也不記得自己的任務是什麽。所以，它們想要重啓，想要恢複記憶。”

“哼。沒有記憶豈不是更好？”魏崇悻悻地道——那艘墜毀地球的飛船，十有八九是來自這艘母艦。

“雖然失憶，但它們的學習能力很強——不過幾個小時，它們已經通過鳳凰智腦通讀了我們的歷史。”韓平躍頓了一下，“還學習了我們的語言、社會結構……”

他再次停頓，眼神不由自主瞟向左側：

“還有……文化。”

“呃……和各種策略。總之，它們現在已經具備了同我們談判的能力。”

“所以？韓平躍，你到底想說什麽？別和我彎彎繞！”歐陽海潮聽得眉頭緊皺，心中碎碎念着：

——小子你今天吃錯那副藥了？

——說話什麽時候這麽文鄒鄒過？

——一定是那幾個書呆子在給他提詞！

“呃，艦長，在我們登上它的艦體之前，它們并不認為人類是敵人。但——但——”

歐陽海潮：“有話就說！”

——韓平躍吞吞吐吐起來，只有一種可能，他怕挨罵。

“我們在它艦體打洞，引爆核彈……它認為這是敵對行動。”

魏崇罵道：“靠，它們不撞我們，我們會跑去炸它？怎麽這麽不講道理？！”

安德森卻冷笑道：“這可難說……上次那艘偵察艦，不就被這小子打成了篩子？”

韓平躍：……

歐陽海潮啪地按下了【消音鍵】，毫不客氣地将兩位插嘴的将軍都禁了言。

指揮官信道中，頓時安靜下來。

“韓平躍，接着說！你認為它們接下來會怎麽做？”

“哦……嗯……我們暫時無法判斷它們接下來會做什麽。”

韓平躍再次瞟向身側，片刻後，才接着道：“嗯，艦長，它們現在最關心的，應該不是和我們打一仗，而是重啓它們的系統，所以——”

韓平躍側身指向休眠箱。

“我們必須立刻救治百川。他和對方智腦溝通過，也只有他的大鳳凰才知道那艘母艦現在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不行。你們不能直接回升龍號。”歐陽海潮的聲音平靜，卻不容質疑。

韓平躍一怔，急道：“為什麽？百川急需治療！”

“我知道。但，升龍號上有一萬多人。百川從外星艦體內部返回，接觸過未知智能系統，還受到了感染。讓他直接回艦治療，風險太大。”

歐陽海潮擡手止住了韓平躍的争辯。

“我馬上派魏副艦長的101號護衛艦去接你們——他艦上有完整的醫療艙。在路上就可以開始治療百川，更快也更安全。”

韓平躍連連點頭——不愧是艦長，這個方案的确更加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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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彙報。”韓平躍繼續說道，揉下巴的手停住，“升龍號引擎停機，很可能也與這艘母艦有關。”

“哦？”

“在回收殘骸時，大鳳凰檢測到母艦發出過一個召回信號。也許就是這個信號，鎖死了Y式引擎。”

歐陽海潮望向星圖，轉向後的母艦并未遠離，而是尾随着他們。

“那艘母艦難道要回收升龍號上的Y式引擎？”

“應該不是。”

這一次，回答的人卻不是韓平躍。

諸葛清源走進鏡頭，神情異常嚴肅。

“對失憶後的它們來說，Y式引擎是誰的并不重要。”

“那它追上來做什麽？”歐陽海潮冷聲問道。

諸葛清源指向休眠箱：“為了要回秦百川。并且找到更多擁有完整Ω基因的人類。因為【恢複記憶】才是它們優先級最高的任務。”

指揮官信道中，再次熱鬧起來。

“Ω基因是什麽？”

“我們？能幫它們恢複記憶？”

“怎麽可能？”

“它們認為，人類DNA裏存在一種特殊基因。絕大多數人只有殘片。極少數人擁有完整結構。秦百川就是其中之一。”諸葛清源解釋道，“對于那些智腦來說，這種可變形的特殊基因就像啓動密鑰，可以重啓它底層的核心程序。”

說到這裏，他的神色忽然變得鄭重：“歐陽艦長。還請您不要再下令攻擊那艘母艦——”

歐陽海潮唇角一抽，眯起眼：“如果它對我們友善，我當然不會下令攻擊它；但，如果它襲擊我們，掠走人類作為重啓它系統的工具，那，我保留對它動武的權利。”

“因為我們根本打不過。”

指揮官信道驟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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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清源的聲音輕得近乎耳語。

“百川在它們的記憶裏……看到過一些東西。歐陽艦長，如果那些記憶沒有出錯。這艘母艦，有能力在一天之內毀滅一個文明。”

“是非常徹底的毀滅。它能夠将物體分解到分子級別。動物、植物、城市、艦隊、建築……一切都會消失。”

“不是死亡，是抹除。所有生命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抹除。”

“仿佛那個文明，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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