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上(2/2)
“滾,沒看韓隊忙着向美人徒弟獻殷勤呢——誰敢去攪局,小心挨他揍!”
“嘿嘿,哥們就那麽一說。來,哥請你喝兩杯——願永恒的星辰保佑我們,明天能活着回來!”
“哎——不瞞你說,老子就希望韓隊保佑我,他命硬!”
韓平躍:……
對面,貌似在研究菜單的秦雪宜,已經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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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讓韓平躍心塞的是,他的那倆損友也在。
格雷格和凱利坐在吧臺邊,已經喝到小醉微醺,正同美女領班阿什莉聊得火熱。
見他們落座,二人就沖他遙遙舉杯致意——格雷格還特別不見外地沖着秦雪宜抛起了媚眼,好像随時打算過來打招呼。
韓平躍想了想,手一揮,發去兩封短信:
【格雷格,我請我徒弟吃飯——別來攪局!】
【凱利,看好格雷格。讓他和阿什莉多喝兩杯——我請客。】
片刻後。
收到短信的格雷格皺了皺眉,突然轉身,将金發捋了捋,沖着韓平躍連抛了好幾個媚眼,然後獻上了一個飛吻。
韓平躍一張臉瞬間紅透。
場中無數道八卦的目光立刻聚了焦,齊齊看向韓平躍。
“哎——韓大帥哥難道男女通吃?”
“嘿嘿,是伍德上尉欸,他才是男女通吃吧?”
“他們倆又要打架了吧?!”
“……”
秦雪宜從點餐單上擡起了頭,惡狠狠地瞪向格雷格。
一旁,凱利看看韓平躍,再看看秦雪宜,然後看向格雷格,終于笑噴,揉着肚子趴在了吧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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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點好了餐,擡起頭來。
對面,韓平躍劍眉緊皺,唇抿成了一條線,面部輪廓又鋒利了幾分。他手指飛快地在手臂終端上滑動着,看來是正向那位讓他當衆丢臉的第一損友送出最後通牒。
哎。
長得真帥。
連生氣都這麽好看。
她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樂聲響起——餐廳中央的舞池剛一開放,就有不少人下場跳起了熱舞。
觥籌交錯,樂曲悠揚,熱鬧得就像一次艦隊聯歡。
秦雪宜心中感嘆——對我們來說,這大概是人生中,最後一個可以用健康身體享受的夜晚了。
三艘護衛艦上的三個飛行中隊和陸戰部隊都完成了戰前整備。
幾艘大型商船也已經完成了改裝——它們的貨倉裏,部署了導彈和核彈發射器。
整個升龍艦隊,可以随時進入戰鬥狀态。
一旦她的談判失敗,這個餐廳中的很多人,将永遠回不來。即便談判成功,參加這次行動的所有人,也會由于超空間輻射病,壽命縮短幾十年。
韓平躍率領的15人小隊,需要進入母艦內部探艦,那裏的輻射強度恐怕更高。她和大表哥,則要進入超空間談判。
——成功與否,他們都很可能活不過兩個月。
這個暗淡的未來,她不敢細想,沒人願意細想。
秦雪宜嘆了口氣。
所以今夜,大家才會格外放縱吧?
把最後一點屬于“健康活人”的熱鬧,永遠刻在短暫人生的記憶裏。
“雪宜?”
“嗯?”
“你怎麽了?你……是害怕嗎?”
秦雪宜愣了一下,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間,淚珠已經簌簌滾落臉頰。
——我又哭了?真是不争氣。這個壞習慣,真是到死都改不了。
臉上溫熱的觸感傳來,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韓平躍仔細替她拭去了臉上的淚痕,輕聲安慰道:“別怕,雪宜,有我呢。你不會有事。”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唐突,他急急忙忙加了句,“我答應過百川,會護你周全,就不會食言。”
“我怕,當然怕。誰能不怕死呢?但師父你在我身邊呢……”秦雪宜忽然展顏一笑,“我就是害怕,也是開心的。”
韓平躍隔空敲了敲她的腦門:“豬!嘴可真甜——又裝哭哄我,是吧?”
秦雪宜撇了撇嘴,“沒哄你。只要能和師父在一起,我就最開心。”
“哦?被我訓哭,也開心?”
“哭都是騙你的。我心裏開心着呢。”
兩個人互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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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氣氛卻又安靜下來。
秦雪宜微微垂眸,修長的手指在瑩白的桌面上輕輕滑動,橘色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
韓平躍看得有些走神。
記憶中的小徒弟,從來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總是紮着高馬尾,穿着作訓服,到處亂跑。不到半天,衣服就滾得灰撲撲的,頭發也松松垮垮地散下來,活像只髒兮兮的小花貓。
訓練結束,滿頭大汗的她,會直接要來他的作訓服,往地上一鋪,當坐墊、當被子、當枕頭。
特別理直氣壯。
他告訴自己,看在她天天給自己“上貢”零食、時不時請吃大餐的份上,我忍了。
可是。
他心裏是歡喜的。
歡喜她的不見外。
歡喜她對他的不一樣。
現在。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
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金鷹吊墜,在她胸前随着呼吸輕輕起伏。
她像一朵盛開的花。
如此耀眼,卻也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凋零。
韓平躍認真看向秦雪宜。
這是最後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彎彎的眉毛下那雙靈動的杏眼,也正盯着他看,長睫毛忽閃忽閃。
韓平躍低頭灌了一口冰水。
“秦雪宜,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說啊。不說,也許就沒機會了。”
小徒弟彎起眼睛,将一罐火星玫瑰梅子冰茶送到了他手中,輕聲道,
“最後一罐哦,省着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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