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東城篇·真相【1】 你為什麽要(2/2)
男人頓住了,低頭看向她,黑色的眼睛映出她的影子。
“小愛,我是萊斯,陣平是誰?你是做噩夢了嗎?”
“陣平是……”彌生下意識想回答,可說到一半彌生怔住了。
對啊,陣平是誰?
彌生愣愣的看着男人的臉,黑色的卷發,黑色的眼睛,眼睛裏寫滿對她的擔憂。
“小愛,沒事吧?頭還疼嗎?是不是這次實驗後你的記憶又消失了?”
“好像是的。”
彌生捂住自己的頭,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
“萊斯。”
男人微微彎了彎唇:“沒關系,你還記得我,就好了。”
“到這裏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你會死的!”
“我們逃跑吧。”
男人握住彌生的手,認真道:“我準備了船,我們再試一次,從這裏逃跑吧!”
彌生看着他們交握的手,良久,點了點頭。
“好。”
今天的陽光很好,彌生跟在男人身後,躲開他人,又一次穿過密林小路,來到了懸崖邊。
一切順利的不可思議。
‘又’?她為什麽要說‘又’?
“船是我上次之後我從他倉庫裏偷的。”男人朝懸崖下邊看了看:“充氣的,輕,好藏,不會被發現。”
男人将繩子一點點綁在彌生腰上:“你先下去,抓緊。”
彌生忽然抓住男人的衣袖:“你不一起嗎?”
男人愣了愣,看向彌生,她的眼睛很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好像剛剛問他只是順便一樣。
他忽然笑了笑:“當然一起,我怎麽會放下你一個人。”
“我們一起逃走。”
于是繩子綁在了兩個人腰上,男人抱着彌生,一點一點的落在了氣船上。
船再度啓航了,随着海浪,朝着大海深處飄遠。
彌生看着海的遠方,他們前進的方向,喃喃道:“我好像還忘了什麽……”
“是西蒙。”一旁的男人看着她道:“你還記得西蒙嗎?”
彌生的腦海裏浮現一個小小的影子:“我好像記得,那西蒙呢?”
男人目光轉向了遠方:“西蒙去找人救我們了,你看,他好像回來了。”
彌生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條大船從海平面慢慢浮現,從陽光處來,上面的小小身影像是也看到了他們,揮舞着手臂高聲呼喊:
“哥,小愛姐姐——”
彌生看着遠處的小人:“那是西蒙?”
男人回答:“是啊,西蒙來救我們了。”
彌生:“既然西蒙都來救我們了,你為什麽還要哭呢?”
“什麽?”男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小愛,我沒哭啊?”
可說完的下一秒,他就被彌生撞進了海裏。
兩個人一起墜入海中,海水浸透着他們每一寸呼吸,透過水面,彌生又看到了天上的太陽。
太陽又熄滅了。
……
太陽照常在天空中亮着。
彌生從床上坐起身,看向窗外,今天的陽光很好,外面到處都是閃亮的模樣。
“小愛,你沒事吧?這次你進實驗室很久才出來,是哪裏還不舒服嗎?”
一旁的男人輕拍着她的後背,擔憂的看着她。
彌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男人攬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攬入懷裏,見她不出聲,就一個人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這次實驗一定很痛苦吧。”
“我們逃走吧,小愛。”
男人握住她的手,下巴抵了抵她的頭頂。
“我們逃離這裏,再也不回來了。”
彌生垂眸看着他們交握的手,低聲道:
“好。”
他們又逃跑了。
躲過看守的人,穿過熟悉的密林,又一次來到那條小路。
這一次,男人拿到原本藏在草叢裏的繩子,毫不猶豫的綁在兩個人身上。
将另一頭固定住後,男人攬着她的腰,一點點順着崖壁往下落,直到腳踩到氣船後,才徹底松開。
男人掏出槳,劃着水面,船就往大海深處飄走。
這一整個過程,彌生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男人問她:
“小愛,你還記得西蒙嗎?”
“記得。”
彌生指了指海平面的方向:“他會帶着船,從這邊來救我們。”
“我們徹底逃出來了,我們自由了。”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男人靜靜看她,忽然彎了彎唇角:“你說的沒錯。”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哭呢?”
彌生卻又問出了那個問題,男人怔然的看向她:“小愛?”
彌生卻沒有看向她,而且垂下了眼眸,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心:
“一切都如此美好,你為什麽還要哭呢?”
“是因為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對嗎?小愛?”
男人瞳孔一縮,猛然站起來,聲音卻努力維持住了什麽都沒發生般的平靜:
“你在說什麽?小愛?”
“說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
突然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可他們在氣船上,狹小的氣船坐下兩個人就已經擁擠,他的身後哪裏還會有人?只有茫茫大海。
如果不是在這裏,又會是在哪裏呢?
透過大海,透過幻境,透過意識,在游戲的最深處,有着另一個地方。
那裏像是一個金屬的實驗室,到處都是冷白的科技感,只是周圍有一串接着一串的代碼在不停流動,無數串代碼漂浮在空氣中,懸挂在天空上,像是實質,又像是看不見的虛無。
在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屏幕,屏幕裏顯示的正是彌生那邊所發生的一切。
周圍的幾個小一點的屏幕也滾動着他們發生過的畫面。
而在屏幕面前,站着一個穿着白色實驗服的男人,銀白的短發,湛藍色的眼睛,轉頭看向來人時,裏面卻全然是冰冷于警惕。
萊斯湛藍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居然沒有沉迷?”
萊斯看了看一側的小屏幕,上面的代碼照常流動,數據沒有任何異常。
松田陣平卻輕笑一聲:“不這樣做,又怎麽騙過你?”
松田陣平目光掃過遠處那一個個屏幕,屏幕裏有他們一遍遍循環的場景,也有他們被拉到實驗室,拉到東城愛和萊斯過往去經歷的場景。
“早就在之前你一遍遍重啓循環時,我就發現了,所有人都不記得,但我的記憶卻在一次次循環裏記得越來越多。”
“後來循環破除,我們想啓動清除程序,你卻把我們拉到,你們過去記憶做成的幻境來阻止我們。”
“那時無論彌生還是柯南他們,都受到了記憶中角色影響,有不一樣排斥,只有我,沒有一點排斥影響。”
松田陣平目光從那些屏幕一一掃過,最後定在萊斯的身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無疑是可以扳倒你的一個機會。”
松田陣平笑了:“于是幻境裏,我從樓上跳了下去,說是看能不能離開幻境,你就是借這個機會,頂替了我,操控了本來無法掌控的幻境吧。”
“很不巧,我也是借這個機會,終于抓到了你。”
聽完這一切,萊斯冷冷的看着他:“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就算他不受幻境影響,就算程序無法清洗他,他也從沒進過這個游戲,更不了解這裏的程序。
他也是沒辦法找到這裏,找到他的。
可事實卻是他站在了自己面前。
“這個啊……”松田陣平垂了垂眼眸,拉長了語調。
“當然是有人帶我來的。”松田陣平忽然笑了,指了指他側後方。
“不信你看。”
萊斯忽然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猛然回頭。
在他的側後方有一個女人在調弄着代碼。
“等等!住手!!”
萊斯大喊着,可是,已經太遲了。
代碼一串串飛速流淌,在萊斯去抓女人的一瞬間,代碼化成散落的星點,瞬間散開。
實驗室中央的巨大屏幕瞬間黑屏,萊斯徹底失去了對記憶幻境的掌控。
“你都做了什麽?!”
萊斯盯着女人,眼裏似乎因憤怒而發紅,他死死抓着女人剛剛調動代碼的手,像是想要将她生生捏碎。
“怎麽可能,我才是游戲的掌控者!你怎麽能找到這裏,還打斷我的操控!!”
女人正是npc11號,面對萊斯的暴怒,女人也只是很平靜的看着她。
“你忘了,我不僅僅是11號npc,我也是游戲修正者11號。”
修正者11號,可以一定程度上自主修正游戲錯誤。
這就是11號為什麽在萊斯一遍遍清除控制下,仍舊能保持自我,試圖殺了游戲裏的東城愛,并不停提醒彌生的原因。
東城愛在設定游戲時,知道自己不可能發現游戲所有的bug,所以設定了修正者的身份,讓游戲進行自我檢修,并将這個身份給了11號。
卻沒想到有一天,這個設定會救所有人。
11號微微擡頭,看向頭頂的天空,代碼在一串串消失,像是被人一格一格的删除。
原本封閉的實驗室,也透過消失的代碼,看到了外面的純白。
她輕聲開口。
“清除機制已經開始了。”
“萊斯,你敗了。”
萊斯眼裏的光徹底破碎,他頹然的看着天空,看着清除程序一點點吞噬着天空。
縱然他拼命反抗,拼命抵擋,可清除程序是東城愛設定游戲時,就設下的,他終究不是創造者,也無法改變。
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着清除程序吞噬完所有程序,最後将他們全都吞噬。
到時游戲數據全都清零,他們也必須回到現實。
可是,天空的數據被吞噬一半時,忽然定格住了,像是卡頓,又像是正在加載。
很快,天空出現了一個信息框。
「開創者密碼輸入正确。」
「指令已下達。」
「是否關閉強制清除程序。」
「關閉成功。」
很快,天空的系統清除消失了,所有數據如同流星般飛了回來。
實驗室大屏幕重新亮起,裏面是整個游戲各地的模樣狀态。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清除程序關閉了。
是誰?
信息框說的是創始人,那就只有東城愛一個人。
萊斯忍不住大笑:“果然,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嗎!哈哈哈。”
npc11號卻蹙着眉看着屏幕。
“不對,不是東城愛!”
因為屏幕上清楚顯示,東城愛還留在幻境裏,她什麽都沒做。
那能是誰?
松田陣平卻想到了什麽,眯起了眼:“更準确的是,不是這裏的東城愛。”
11號目光疑問:“什麽?”
松田陣平卻道:“清除程序不能關閉,游戲裏的所有人都深陷游戲中,也無法關閉。”
“這裏是只有一層天,可是別忘了,天外還有一層天。”
松田陣平指了指天空,11號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對啊,天外還有天,游戲的世界之外,也還有一方世界。
一方真實的世界。
——
現實中,一個巨大的游輪上。
一個人坐在櫃臺後,十指翻飛不停的在鍵盤上敲打。
電腦上的代碼一行行的劃過,又很快消失不見。
最後一個回車按下,清除程序就被徹底關閉了,她看着游戲數據一點點恢複,最後恢複正常。
屏幕裏也分割顯示出游戲裏的各種畫面。
游戲實驗室裏,沒有了清除系統的威脅,萊斯再度試圖反抗,他試圖重新操作游戲,卻發現自己沒有權限。
那個人不僅關了清除程序,也剝奪了他的權限。
那個人敲擊迅速的更改游戲,一點點将萊斯的權限權限全都關閉,屏幕眼花缭亂,最後又恢複如初。
那個人看着最後權限關閉,操作成功,輕輕松了口氣。
身體這才放松一點,輕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果然是你啊,游戲的引導員,雙兒小姐。”
突然的的聲音讓女人身體一僵,她緩緩轉身,就見本該沉睡的江戶川柯南,此刻卻清醒的的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vr眼鏡已經被摘下,現在戴着的,是他最熟悉的黑框眼鏡,太陽xue的芯片也早已被扯下,攥緊在手心裏。
他的身體還有着剛醒來的一點虛弱無力,呼吸還有些粗重。
可面對女人時,眼鏡微微發光,聲音也是擋不住的銳利:
“或者,我應該叫你東城小姐。”
“沒錯吧,真正的東城愛小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