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號病人(2)(2/2)
範瑤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最後停留在男衛生間。
席朔在內心給這位姐豎起拇指。
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衛生間外的走廊突然豁然開朗,席朔不再耽誤,立刻和範瑤一起返回了工位。
進入櫃臺,胖同事早已坐回了原位。
席朔不敢多看他,趁着主管還未出現,趕緊模仿兩位同事,僵硬的坐上工位。
這時,主管從門口踱步進來。
他撕裂的嘴仍然挂在耳後,但此刻卻沒有任何攻擊動作。
相反,他只是用陰測測的眼神掃描席朔,路過時,甩下一打厚厚的文件:“把這些記憶按照價值進行标注并分類,下班前完成。”
說完,他故意讓撕裂的嘴角更加上揚。
席朔眉頭緊皺,知道這是主管在向她施壓。
直覺此刻不能與對方産生沖突,于是,席朔就像個真正的銀行職員那樣,認真的處理那疊「記憶文件」。
手指觸摸上去的瞬間,傳來的并不是紙張乾燥的澀感,而是一種黏膩、油脂的觸感,仿佛是由某種動物的皮膚制成。
席朔強忍不适,在主管的注視
文件的內容也同樣反常,其中充斥着尖叫、扭曲、絕望的信息,入目瞬間恍如身臨其境,讓她的意識一陣恍惚。
好在,席朔常年混跡于別人的記憶,耐受力較高,幾秒的怔愣後很快清醒過來。
主管見她對這些文件沒有任何反應,略感不悅地離開了櫃臺。
接下來的時間,席朔維持着扮演角色,一邊分類記憶,一邊分神關注門外的主管和身旁的兩位同事。
結果竟真讓她發現了一些規律。
比如說,主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在櫃臺前,大概七八分鐘之後才會重新回來盯着他們。
又比如說,每當主管靠近的時候,身邊的胖同事會把頭埋得更低,像只蝦米一樣彎着脊背,而他卡在桌下的肚子則會小心的顫抖,這個時候連觸須都會收回去。
席朔心有所感。
在處理某份文件時,她故意「不小心」弄混了标記,此時範瑤沒有任何反應,而胖同事卻會極其輕微地、本能似地搖搖頭。
她接收到信號後,趕在主管發現前及時修改回去,胖同事就會恢複如常。
席朔有了一些猜測,但此刻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定。
在又一次,主管前腳離開了監視位置,席朔後腳就學着兩位同事的姿勢起立,僵硬的走出櫃臺。
離開前她特地留意櫃臺,發現範瑤和胖同事仍然維持着之前的姿勢。她沒再逗留,徑直走向走廊盡頭。
這一次,席朔沒有一階階往上,三步并兩步趕在主管出來前登上了二樓,直奔發出電流聲的房間。
那是二樓的深處,隔着一扇安保複雜的大門背後,隐隐約約傳來令人發麻的滋滋聲。
席朔看見門口鑲嵌的身份識別門鎖,心中暗嘆不好。
以陳俊的權限必然打不開這扇大門。
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到主管的權限,可她該如何獲取?
忽然,她想到了主管丢給她的記憶材料。
記憶分類後,必然會進行入庫,而這個行為就是進入服務器的機會!
略一思索,席朔心中拟定好計劃,便不再耽誤,飛奔回到工位。
好在她動作迅速,在主管回來前坐回了原位,開始之前未結束的工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臨近下班前,主管走到席朔身側。他張開鯊魚牙齒,口涎順着撕裂的肌肉滴下,一股混合着下水道與動植物腐爛的惡臭順着他的站位飄了過來。
席朔屏氣凝神,手上動作卻在加速。
她發現自己對這疊「記憶材料」的抗性提升了。
随着标記的數量越多,精神抗性越強,材料對她的意識污染影響越小。
在主管逐漸僵硬的表情下,席朔三兩下搞定整套材料的分類。
她壯着膽子把這疊材料遞還給主管:“完成了。”
話音剛落,代表下班的鈴聲響起。
主管接過材料,牙齒開始左右摩擦震動,發出難聽的刺耳聲。
他的臉皮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将要出來,不停的蠕動凸起。他的眼球無序的轉動,但詭異的是,總有一只瞳孔死死盯着席朔。
席朔沒在怕他,她知道此時主管有不得不去完成的加班工作——歸檔。
于是,席朔只是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便打破了這充滿惡意的凝視:“主管,你不去完成歸檔,是想要違反銀行紀律嗎?”
霎時間,主管的憤怒仿佛被人按下暫停鍵,他的眼球歸位,深深的看了席朔一眼,收起那疊還在尖叫的「記憶文件」轉身走出了櫃臺。
席朔眼眸一沉,等待了幾秒,閃身跟上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