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像師(2)(1/2)
塑像師(2)
将腦機頭盔戴在了勞清清頭上。席朔和零日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接入了勞清清的大腦。
下一瞬,她在潮濕陰冷的森林中睜開雙眼。
席朔四處張望,沒見到零日,看來,兩人被勞清清的夢境分配到了不同地點。
此刻,倒不是那麽擔心零日的處境。
夢境初期,環境危險等級非常低,只需要按照夢境主人的邏輯探索,入侵者是可以自由走動和調查,而不會引發最直接的排斥。
席朔已經是一名非常成熟的記憶修複師,進入這裏的第一瞬間,她便已經開始了觀察。
這是一片密集的松林,四周能見度極低,幾乎可以用暗無天日來形容。
身處其中,只感覺一陣潮氣從腳底升起,侵染在褲腳上,逐漸濡濕了衣衫。
地氣陰寒,席朔的小腿被激起大片雞皮疙瘩,她不自覺地打了個激靈,意識到必須早點離開此地。
環顧四周,所有的樹木看起來都一樣,沒有陽光、沒有遠方。
腳下是松軟卻埋藏着腐爛的松針,在靜止的空氣中彌漫出一股死老鼠的氣味,混合着黴菌不斷通過呼吸道侵蝕她的肺部。
她不得不暫停活動,側耳傾聽。
這方法是在導航失效的情況下,不得不為之的下策——她必須依賴地形、植被和水流來判斷人類居住的痕跡。
森林內危險衆多,雖然夢境不一定按照現實那樣出現野獸毒蟲,但會因為做夢人的主觀意識産生另一個層面的危險。
所以,必須盡快找到人類居住的痕跡,才可能發現勞清清的蹤跡。
席朔朝着各個方向都走了幾步,判斷出下坡方向。順着坡面往下,踩過柔軟富有彈性的地面,卻被某根裸露在外的木枝拌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撲倒出去。
好在她及時抓穩了樹乾,習慣性地對自己說:“這裏太暗了,得小心腳下。”
邁過那節樹枝,繼續往前探索。
席朔沒有注意到的是,那節露出在落葉之上的枝乾部分,黑暗中隐隐透出了乳白色的光澤感……
零日這邊,運氣很好的降臨在河灘。
順着河灘行走,很快便看見河谷之中炊煙缭缭。
“是村莊!”零日內心一喜就要奔跑過去。
随即他注意到,雖然此刻村落裏的房屋都冒出了燒柴的煙火氣,但遠遠看去,竟是沒有任何人在外行走,整個村子裏空無一人,連條狗都沒有出現。
太安靜了,安靜到詭異。
零日緩下腳步,正欲退後。
身後卻傳來帶着鄉音的普通話:“小夥子,是來乾啥的?”
零日猛然回頭,身後是個身着粗布衣裳,作老農打扮的老頭。
老頭一手握着旱煙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撩過下巴和兩腮上稀疏的花白胡須,一雙眼睛略顯渾濁,他目光警惕地盯着零日。
零日大腦飛速運轉,支支吾吾:“我……迷路了。”
聽罷,老頭突然露出樸實的莊稼人笑容:“山重無路,因果自牽。遠客既至,燈火相迎。小夥子,跟我進村吧。”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零日背後的山村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雞鳴狗叫、公婆叱罵、孩童笑鬧同時響起,家家戶戶打開大門,男人們扛起高低不平的木桌支在院子裏,女人們擡出剛出鍋冒着熱氣的飯菜大喊着吃飯,仿佛剛才的靜谧只是零日的錯覺。
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發現煙滅了,于是自然地倒轉煙袋鍋,在擡起的鞋底上輕輕抖了一抖,煙絲瞬間騰出火光,在陰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他領着零日走進村裏,零日這才發現各家各戶門口都樹立着大大小小的泥塑像,有些塑像上了彩色,栩栩如生,有些還是黃土顏色,似是半成品。
村民們圍站在兩旁,有人甚是熱情,直呼着:“村長,讓這位客人來我家休息吧!”
老頭抽了一口煙,擺擺手:“你家不行,髒兮兮的,哪能讓外人看我們村笑話。”
村民們哈哈大笑起來,有人調侃喊話那人:“床上都是臭蟲,還想招待客人,後邊排隊去吧!”
那人臉上一紅,後退到人群中不再發聲。
零日見狀,有些意動:“村長,你們村人真好客,這兒叫什麽地名?經常有外鄉人來嗎?我看你們這裏家家戶戶都有泥塑,是靠這個手藝吃飯?”
老頭眯着眼睛斜睨他:“小夥子,你問題也太多了。”
零日眨巴着他的綠瞳,露出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好奇表情,看向村長:“村長,給我介紹一下嘛。”
老村長搖搖頭失笑:“我們這裏叫百工村。你也看到了,這裏每家都以泥塑手藝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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