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的過去(7)(1/2)
遺失的過去(7)
“什麽地方能比一個人的意識或夢境更深層、更危險?”席朔抛出一塊磚頭。
素雅沉吟:“你是想說……很多人的意識或夢境?”
席朔肯定了素雅的回答:“對。就是很多人。”
她習慣性地抽出紙筆開始塗畫。
“假如,我們把每個人單獨的夢境視作一片樹葉。”席朔在紙面上畫出一片精巧的樹葉,“它有自己的形狀、脈絡和顏色,它的獨一無二就如同我們的個人經歷、記憶和情感。”
席朔輕劃幾筆,體現陽光照射的意像:“陽光讓它自然生長,這就是我們平時做夢、思考時所處的私人領域。”
接着,她在葉尾處畫出連接着這片葉子的樹枝,然後畫出了更多的葉子,這些葉子共享同一根樹枝:“但是,沒有葉子是真正孤立的。它們都通過葉柄連接在同一根枝桠上。這根枝桠,就是我們所處的特定的文化和時代精神。”
她用筆尖點了點樹枝:“這些精神就像樹液一樣在這根樹枝裏流淌。比如「民族歷史」、「科學理性」、「消費主義」等等,分別決定了不同文明中大多數人思考問題的默認框架和認知方向。它們具有活性,可能會生長,也可能會枯萎。”
然後,席朔畫出了更多的樹枝,這些樹枝統統連接在了一根粗壯的樹乾上。
“而所有的樹枝,都源自同一根樹乾,這就是人類的集體潛意識①。它們承載着跨越了時空、權屬于整個人類的原始意象。這根樹乾幾乎不會改變,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所有人,都共享其中的底層邏輯。”
素雅的手指撫摸在樹乾身上:“幻夢境測繪計劃,是否就是想測繪出這根塑造了全體人類精神的軀乾呢?”
席朔沒有答話,她還在思考。
這時,零日插話道:“
席朔一愣:“什麽
零日用手指了指着樹乾的下方:“這裏還有樹根,如果集體潛意識是樹乾,那麽為樹乾供應營養的樹根又是什麽?”
席朔順着對方的指尖看向樹根的位置,鬼使神差地,她提起筆畫出了比上方枝葉更加繁茂和複雜的根狀網絡,最後,她淺淺地勾勒出一筆橫線,代表了土地與大氣的分界線。
“小朔,這就是想法和現實在玩跷跷板,媽媽叫它「意識與物質的反饋共生」。”席書華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是現實……”席朔喃喃低語。
“什麽?”零日沒聽清。
席朔擡起頭,像是觸電般激動不已,她語速變得飛快:“是現實!素雅!零日!我知道了!”
她重新扯出一張白紙,整個人趴在桌上埋頭畫圖,完全顧不上其他兩人的困惑。
只見席朔還是按照剛才的順序,從樹葉、樹枝,一路畫到樹乾,可當她畫到樹根時,卻采用颠倒的順序,在根部直接畫出類似于樹乾的倒影,接着是繁茂的樹枝,最後是枝桠上的樹葉。
這幅圖描繪的是一棵上下長得一模一樣的大樹,大樹的樹冠與樹根是對稱投影的關系,把這張紙上上下下的翻動,這棵樹幾乎沒有變化!
席朔雙眼泛光,舉着圖畫:“這就是「意識-物質的反饋共生」!”
“我們可以這麽理解,”席朔情緒高昂,“物質世界與意識世界是同一件事物的一體兩面!”
“物質世界通過樹乾為意識世界提供原始感官感受,意識世界利用這些養分生成了意義、概念和情感體驗;而意識世界産生的信念和意圖,又會通過樹乾向下傳輸,反作用于物質世界,物質世界會利用這些指令調整現實的顯化方式。”
“這意味着,意識與物質互為存在的前提,如同樹冠與樹根,缺一不可,共同構成了生命之樹。”
素雅和零日被她的言論震驚到說不出話,片刻之後,素雅才回過神來。
“等等,席朔!”她按住席朔的圖畫,指向其中某個位置,“這麽說來,維德蘭家族想要測繪的區域,難道是這裏?”
席朔進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後才看向素雅指向的那根劃分了上下的中軸線,重重點頭:“我猜測,幻夢境是包含了全體人類精神和現實基底在內的所有範圍,雖然不知道維德蘭家族測繪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但至少,我們摸清了他們的目的地。”
零日合上驚掉的下巴:“這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嗎?意識如何決定物質?”
席朔看向他:“意識病毒,也就是所謂的「1代」就能做到這件事。”
“說起這個,”席朔忽然想到,“零日,在資料庫的意識世界裏,你曾被康拉德關入意識艙,當時,有沒有看清這場任務的負責人——梅菲斯托?能不能确定他是否是三年前為康拉德執行意識移植任務的人?現在還能找到他嗎?”
零日沉默了一瞬:“我恢複記憶後确實也調查過三年前執行任務的人,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想先聽哪一個?”
素雅輕輕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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