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的情緒(7)(1/2)
被綁架的情緒(7)
席朔的提問擲地有聲,昏暗的卧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胡小豪時不時發出的抽泣聲音,讓在場仍保有理智的人全都感到一絲心酸。
李蓉的動作停滞,那雙突出眼眶、布滿血絲的眼球停在了胡小豪臉上,裏面翻湧着瘋狂與執念、不甘和痛苦。
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仿佛不斷沖刷着岸邊的海水,緩緩、緩緩地消散在沙灘,露出深藏在最下層的疲憊。
那只一直扭曲的手臂突然間松弛下來,最終,乾枯的手掌悄無聲息地落在胡小豪的身上。
夢境,就像陽光下融化的雪堆,在溫暖的環境中露出無數細密的蜂窩孔狀,窸窸窣窣,仿佛口腔裏含着的跳跳糖在液體的濕潤下慢慢溶解。
胡小豪與這間昏暗的卧室一起消失,回聲記憶診所的環境再一次浮現在衆人眼前。
清醒的一瞬間,席朔立即看向身邊的素雅和零日,發現三人竟然全都躺在診區背後的器材室。
“素雅、零日!”席朔輕輕推了推兩人。
沒多久,素雅和零日相繼醒來。
“我去看看李蓉。”席朔留下一句話,起身走向外面的診區,她很擔心李蓉會像當初的陳俊一樣大腦爆炸。
進入診區,看見李蓉倒在座椅上不省人事。
席朔快走幾步向前,發現她的腦部完整後頓時松了口氣,然後,她又半蹲下身,将手指放在李蓉的脖子處試探,對方的脈搏仍在輕微跳動。
“還好。”初步檢查下來,李蓉的身體暫無大礙,席朔小聲說了一句。
這時,素雅和零日也走了過來。
“怎麽樣?需要處理她麽?”素雅雙手抱胸,眼神冰冷的看向李蓉。
席朔搖頭:“一會兒把她送回去,順便檢查胡小豪的狀況。”
零日手指憑空微動:“李蓉,商貿公司職員,住址确實在108街。兒子胡小豪在一年前因為抑郁症辦理了休學,之後一直未出現在公共場合。啧,難道一年前就把自己兒子關起來了?”
“讓我看看,她丈夫是什麽情況……嗯?”
零日突然發出一聲疑惑。
席朔和素雅紛紛看向他。
零日擡起頭,神色間竟是嚴肅無比:“回聲、鍛爐,李蓉的丈夫名叫胡元林,工作地點在情緒體驗中心。”
素雅露出思索的表情:“哪家情緒體驗中心?”
零日豎起一根食指,壓低了聲音:“你們絕對想不到,就在永恒記憶銀行對面。”
席朔猛地站起身:“心靈慰藉所?!”
零日點頭:“他是那家心靈慰藉所的店長。”
心靈慰藉所正對着永恒記憶銀行,席朔以前曾扮演詹妮在那裏完成過一筆交易。
她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無數線索重疊交織。
永恒記憶銀行工作的陳俊、文明檔案館看中的勞清清、煉石仿生技術公司CEO穆知行、險些遭遇意識轉移的零日,以及今天找上門來的李蓉。
“不是巧合!”席朔大腦裏冒出這四個字。
“什麽?”零日被她沒頭沒腦的口號搞得滿頭霧水。
“意識病毒的出現,和這些病人找上門來!”席朔一把按下零日還舉在身前的手指,嚴肅地說,“這一切不是巧合!我敢肯定,有人!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聽到這話,素雅眉頭狠狠擰起:“你的意思是,從0號病人開始,再到我們主動對永恒記憶銀行和煉石仿生技術公司進行調查,這一切都是源自某個人的預謀?”
零日下巴驚落:“等等,你們是說這個人預判了我們的行動?”
席朔緊咬下唇,她轉過身,看向仍然緊閉着雙眼的李蓉:“不,不是預判了我們的行動。”
“而是預判了我的行動……”
直到這一刻,席朔才真正串聯起來所有的線索。
她幾乎直覺上就能肯定,此人一定認識她,甚至是很了解她。
之所以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牽着鼻子在走,是因為對方知道,自己一定會沿着Ta故意留下的線索一路摸索過去。
席朔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以後,她的頭腦才稍微清晰起來:“這是對方的陽謀。”
“Ta利用這些病人讓我接觸到席玥的線索,對方知道,我不可能放着有關席玥的線索不去尋找,所以Ta只需要在适當的時候放出新的病人,我就會抓着這根線一直前進。”席朔冷靜地說。
這時,零日提出了關鍵問題:“可是,對方想要你乾什麽呢?如果Ta沒有惡意,那為什麽大費周章讓你追尋線索?直接委托你不就好了嗎?而如有帶有惡意,Ta似乎從來沒有直接針對你進行攻擊,只會在中間安排一個病人來惡心你,圖什麽?”
素雅忽然問:“席朔,伯父伯母做的意識研究,有沒有可能和意識病毒有關?”
席朔愣住,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
素雅繼續說:“我們之前推測出來,維德蘭家族想要測繪幻夢境,利用的理論基礎就是席書華的「意識-物質反饋共生」。從你對理論的分析上看,現實和意識在某種程度上說不定已經實現了人為可控的相互影響。有沒有可能,意識病毒也是基于這個理論上産生的?所以感染了病毒的李蓉能夠拉我們三個入夢,也能做到囚禁胡小豪的精神?”
席朔手部握拳,重重捏緊:“……這也是我擔心的事情。”
素雅看向她,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拳頭:“別擔心。我相信,即便意識病毒的出現是出于這項理論,那也不可能是你父母主導的結果。知識沒有原罪,有罪的是運用知識的人。”
零日也湊了過來:“我突然有了一個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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