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6)(2/2)
她将手撫上零日毛茸茸的頭頂,用力揉了揉:“弟弟,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對了,告訴素雅,我們接下來有得忙了。”
想到零日已經被她趕回現實,席朔将注意力轉回康拉德的身上,此刻,康拉德仿佛失去了依仗的力量,開始講述他的記憶。
維德蘭曾經是全域最強盛的家族之一,不過,那也只是曾經。
在我接手維德蘭的時候,家族的資源已經開始走向沒落,即便外人看着我們仍然占據了世界上的大多數財富,然而也只有家主本人知道,維德蘭後繼無力。
我們坐擁着即将枯竭的資源、控制着數以億計的人力,可看不到存續的希望,尤其是在新貴們強勢崛起之後。
我敏銳地發現永恒集團創造的記憶技術,是一項可能引起全域權利重新分配的新質資源,于是,二十年前,我通過輿論和議會層面向永恒施加壓力,想要搶奪這項技術。
梅菲斯托·馮·林德,也在那時出現。
此人自稱林德家族的繼承人,可據我後面的調查,林德家族似乎并不承認他。
不過那時,我确實有些被他唬住了。
梅菲斯托的眼界相當超前,他認為,記憶存儲技術發展到最後,會成為人類脫離軀體生存的契機。他告訴我:“如果我們利用這項技術開展意識轉移,是不是就意味着,人将實現永生?”
說實話,我确實心動了。
那一年我已經六十九歲,按照當時醫療技術的極限來看,我頂多可以再活三、四十年。
梅菲斯托說,他可以向維德蘭引薦一名意識領域的專家,恰好這名專家最近似乎遇到了什麽麻煩,想要離開代達羅斯。
我答應了。
在他的示意下,我以煉石轉型為借口在各個地區聘請神經學方面的研究者,果然,這名叫做席書華的博士來到了赫菲斯托斯。
席朔面色凝重:“你的意識轉移也是在席書華的幫助下進行的?”
康拉德搖頭:“席書華只負責意識領域的另一項工作。意識轉移是在梅菲斯托的幫助下研究的。”
席朔悄悄松下一口氣,可随後她便警惕起來:“據我所知,梅菲斯托似乎擁有極強的心理暗示能力,你是怎麽逃過他的控制的?”
康拉德看向那堵數據牆:“在我培育了塞缪爾後,有一段時間,我忽然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些東西。我看着幼小的塞缪爾,把他認做了自己的孩子,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父愛。”
“我很疑惑,為什麽塞缪爾會與我小時候如此相似?于是開始不找痕跡地調查此事。”
“恰好,那段時間,已經發表了意識-物質反饋共生模型的席書華博士向我辭職,我便要求她幫我找到遺忘的記憶。”
席朔心中有了些許猜測:“難道那就是「Wall」的雛形?”
康拉德點點頭:“不錯,席書華博士的幫助下,我逐漸擺脫了心理暗示的困擾,記起了一切。我開始發現梅菲斯托的不對。”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我便着手深度開發「Wall」的功能。”
康拉德說完,緩緩擡起頭:“小姑娘,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梅菲斯托就是如此熱衷于玩弄記憶的高手,如果你的目标是他,你必須小心了。”
“是麽……”席朔喃喃道,下一瞬,她手中鏈條一緊,“康拉德,看來你并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選擇随時潰散這堵防護牆,讓你的意識永遠暴露在被人肆意拿捏的陰影之下,當然,憑我的能力,也可以盡情删除你的記憶。如果你不想變成白癡,可要給我好好斟酌一下說辭了。”
康拉德面部因為劇痛而扭曲,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我……說得……是……真的……”
席朔冷哼:“只說一部分實話,也是實話,對麽,康拉德。”
康拉德痛苦的表情略一停頓,良久後,他發出苦笑:“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姑娘,年少有為呀……”
席朔一扯鎖鏈:“別廢話!告訴我,梅菲斯托究竟在謀劃什麽?你與他達成了什麽合作?席書華最後被誰下令殺死?以及……在哪裏可以找到梅菲斯托!”
康拉德聽到她一連串的問題,先是征愣半分,然後恍然大悟。他看向席朔,緩緩道:“原來如此……你的目的是這個……”
見席朔臉色不渝,即将擡起那把恐怖的□□,康拉德終于嘆了一口氣:“看在你和席書華有關聯的份上,好吧,讓我好好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事。”
席朔毫不意外眼前這個老頭會猜中她和席書華的關系。
只要涉及到意識領域的問題,永遠繞不開席書華是關鍵的因素,不管康拉德如何看待她追查此事的原因,席朔只知道,這是她最接近真相的一刻!
“這一切,要從席書華幫我破除了梅菲斯托的心理暗示講起。”康拉德的目光望向遠處,虛空中,仿佛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穿着永遠不變的白色研究大褂,長發麻利地盤在腦後,她的表情嚴肅無比,目光直視着這裏。
她說:“先生,如您所料,您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