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殺(11)(2/2)
這種神級的武器不應存在于人間,也不應由一個人類掌控!
可席朔依然緊咬着牙,奮力向下拉墜,手臂肌肉拉伸到極致,骨骼關節因為反向的彎折傳來斷裂的撕扯聲,她不在意,她的眼中只有當前的目标,那就是,徹底驅逐這片海洋!
巨大的紡錘體裹挾着風聲雨嘯,筆直地貫入海水中心。
撞擊的剎那,時間仿佛被抽走一幀,半徑數百海裏的沸騰海面,突然陷入了凝固。
死亡的寂靜持續了數秒,一圈無形的壓力在海面之下迅速擴散,用超越想象的速度,橫掃過這片看似毫無邊際的海洋。所過之處,黑色的海水瞬間失去流動性,在絕對零度下冰封,化作一片黑色冰原。
席朔雙臂俱斷,手不自然地下垂在身體兩側,她此刻僅靠意志懸停在半空。
那冰凍的海水裏傳來詭異的嗤笑,伴随着冰殼開裂的脆響:“你就這點本事?”
席朔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道:“再見。”
“轟——————!!!!!”
告別的話語成為了點燃終局的引信,整片冰凍的海洋同時震蕩,由絕對靜止轉化為極致沸騰。每一顆冰晶,都在湮滅的力量下直接氣化!浩瀚的冰洋瞬間升騰為無邊無際的純黑氣體,喧嚣着直沖向天空!
席朔臉色凝重,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就是現在!”
頭頂,那片烏雲蔽日的天空忽然被撕開一道口子。裂隙之後,原始的黑暗占據了通道,一股亘古莫測、令人本能生畏的氣息從那裏蔓延開來。
裂隙擴張,整片空間成了一個被刺破的氣球,空間內盈滿的黑色氣體沖着唯一的裂口宣洩而去,在這種最簡單的物理法則之下,氣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完全抽空,仿佛對面有一只貪婪的野獸,瘋狂吸噬着這裏的一切。
就在最後一縷黑氣湧入通道的瞬間,縫隙精準閉合,恰到好處的留下了郵輪、以及所有不該帶走的人和鬼。
海洋消失了。
郵輪果真如席朔所說,擱淺在一片乾涸的海底陸地上。夏琳站在不遠處,仰頭望着天空愈合的痕跡,臉色在震驚、茫然與某種深沉的釋然中變換不定。
而就在郵輪下方,傳來劫後餘生帶着哭腔的呻吟。
“媽媽……我好像……看見女娲她老人家在對我揮手了……”零日呈大字型癱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好痛!為什麽我會有種被塞進洗衣機裏狂甩了兩個鐘頭的錯覺?”
他試着用手肘撐地起身,可沒想到就在使勁的一剎那,骨裂的劇痛閃電般蹿變全身,他發出一聲響亮的哀嚎:“嗷——!!!”
郵輪的另一側,素雅聽到這熟悉的、充滿活力的慘叫,緊繃的心弦終于一松,放任自己陷入昏迷前的黑暗。
半空中,席朔最後一絲力氣耗盡,像是斷線的風筝直墜下來,接連撞在郵輪欄杆、艙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最終“咚”地一聲,重重摔落在夏琳腳前。
她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度壓縮意志、強行溝通席玥、維持最後的懸停,早已将她的精神與體力透支。她只能竭力擡起沉重的眼皮,用最後清明的目光,警惕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鬼王。
夏琳緩緩蹲下身,眼眸複雜地審視着地上狼狽不堪、卻完成了不可思議之事的女人。
無聲的對視,在荒蕪的海底彌漫。
……
“啊啊!我不服!”
老勞力那間熟悉的破舊房間裏,零日一回來就癱倒在地,耍起無賴。
“憑什麽!憑什麽就我錯過了最後的終極決戰!我堂堂本世紀最強黑客!對付這種病毒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次居然連鍵盤都沒有摸到!可惡——!!”
他借機翻滾,掩飾着全身肌肉難以言喻的酸軟和疼痛。
畢竟意識裏受到的傷害并非回到現實後就會消失,相反,身體肌肉和骨胳雖然沒有實際損傷,但大腦卻記住了那種疼痛,此刻他根本站不起來。
素雅捂着沉悶的胸口靠在椅背上,聲音虛浮:“席朔,這次真的太驚險了!那個冒充零日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席朔剛想要擡手揉一揉腫脹的額角,手臂卻立即傳來仿佛骨刺紮進肌肉裏的那種劇痛,頓時讓她動作僵住。
無奈,她只能挺直背脊,任由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緩緩開口解釋:“夏琳告訴我,她死前确實意外鏈接到某個存在,獲得了一些啓示。她甚至懷疑自己之所以會死,也是因為這件事。”
零日停止撒潑,揚起腦袋,表情嚴肅地看向席朔:“所以,聖殿殺她就是為了這個?”
席朔緊抿下唇,沉默了片刻,才卻說出一個令人唏噓的真相。
“恐怕從頭到尾,這艘船就是一場陰差陽錯的悲劇……”
……
夏琳蹲坐在席朔面前,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乾涸龜裂的海床上,思緒陷入回憶。
“我的研究方向,是人類神經科學的邊緣,或者說……禁區。”
“在我們極少數同行隐秘流傳的轶聞裏,總有些傳奇。有人宣稱在夢中獲得神啓的數學公式,有人在瀕死的瞬間聽到了來自未來的知識……你不覺得好奇嗎?為何幸運兒總是他人?”
“于是,我開始癡迷于尋找那把鑰匙,那把能打開人類深層意識、觸及所謂「神智」乃至「他界智慧」的鑰匙。”
“現在想來,這大概就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愚蠢、也最狂妄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