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記憶(2)(1/2)
黑色記憶(2)
路易斯代表官方發布的宣言,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社會。
“什麽意思?豈不是所有人都會被感染?”
“有沒有解決方法?疫苗呢?有研究出疫苗嗎?”
“我到底活在現實還是夢裏?這世界還是真實存在的嗎?”
……
混亂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等到公衆的情緒足夠高漲,路易斯才不緊不慢地補充:“當然,我們已經取得了關鍵性進展。”
她擡起手掌向下虛按,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員不用管網絡上瘋狂的讨論。
“在永恒集團董事長梅菲斯托·馮·林德先生的親自帶領下,相關研究機構已經完成了對初代病毒的解構,并且找到了有效抗體。該成果将在不久之後向全體民衆免費公開。”
“敬請期待。”
話音落下,屏幕恢複成原本的新聞畫面。留給世界的,是沉默中爆發的,更加瘋狂的風暴。
“混賬!”
維德蘭大廈的辦公室,零日一掌狠狠拍在伊萊的辦公桌上,通訊器的屏幕幾乎怼到對方眼前:“看見了沒?伊萊,我們被搶先了!路易斯那個議員席位根本就是梅菲斯托的傀儡!如果讓她們搶先公布抗體,維德蘭的「Wall」就徹底失去戰略優勢了!”
伊萊眼皮未擡,手中仍在翻閱那份零日從康拉德剩下的權限裏獲取的《幻夢境測繪計劃書》,指節緩慢地摩挲過投屏的邊緣,聲音冷得像含着冰塊。
“幻夢境……原來梅菲斯托要的是這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看來,父親已經替維德蘭拿到了入場券。”
“哈!??”零日聲量提高,幾乎要跳起來,“都什麽時候了,你在意的是這個!?”
“議會已經緊急通過了維德蘭提交的《國民意識防護計劃書》。”伊萊終于擡眼,漫不經心地瞥向他,“與其焦慮「Wall」在永恒的攻勢中落敗,不如好好思考,進入幻夢境後,我們能做些什麽。”
零日的憤怒頓時噎在喉嚨裏。
他死死盯着伊萊平靜的臉,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伊萊……你該不會……”
“塞缪爾,”伊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混亂湧動的街道,“時間從不等候困惑之人,這是維德蘭家族的訓誡。”
“伊萊!”零日瞳孔驟縮。
就在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之際,199街灰暗巷道深處,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被輕輕推開。
“吱呀——”
門軸轉動,揚起一室灰塵,光線從門外傾斜切入,照亮了空氣中緩慢翻騰的微末。門外是颠倒作息的街區,此刻還是居民們的睡眠時間,因此,并未有人注意到回聲記憶診所的主人已經悄然歸來。
席朔步入屋內,随意掃看了四周,所有物品保持着她們離開前的模樣。看來,這裏并沒有人在她不在的時候入侵進來。
她掀開沙發上的防塵罩,久違地盤腿入座。
閉目吐息。
她要進行冥想。
梅菲斯托反複強調的那句話,“當你想起一切”,讓席朔不得不懷疑她遺忘了最重要的東西。
想到素雅推斷梅菲斯托必然會主動找上門來,席朔覺得,自己不如先理清了記憶,再守株待兔。只要那把鑰匙在她手裏,那麽記憶的完整與否,或許才是決定勝負的真正籌碼。
她再次沉下自己的思緒,讓靈魂自由落體,意識陷入到記憶的深處。
乾涸的海床在腳底下延伸,龜裂的溝壑向視線盡頭蔓延。當席朔踏着粗粝的地面,尚未走近純白號擱淺的船艙,一個身影攔下了她。
“你要去哪?”
夏琳站在純白號的陰影下。
席朔輕輕嘆了口氣:“路過,我要到記憶的最深處。”
“你失憶了?”夏琳走到她身側,腳底在乾裂的大地上踩出細碎的聲響,“記憶被人竊走了?還是因為PTSD……不願意想起來?”
“都不是,”席朔搖頭,“我只是需要真相。”
夏琳沉默地想了想,主動止住腳步:“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
席朔回過頭,對上她認真的目光,嘴角不自覺彎出一個無奈的弧度:“謝謝體諒。”
“不客氣。”夏琳站在原地,背後是巨大的如同白岩墓碑的純白號。失去深海的海洋雖然荒涼,乾燥的風卻依然帶着淡淡的、溫暖的鹹腥氣息,從她身後緩慢吹來。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她忽然開口,“純白號出現了一些變化。”
沒想到夏琳主動提起了這件事,之前在永恒大樓裏時,就察覺出夏琳的小動作,想到此,席朔眼睛微微彎起,聲音放輕:“我知道。”
夏琳怔了怔:“你不介意?”
“你比我更了解純白號的機制,”席朔轉過身體,面朝向更深的地方,風揚起她的發梢,将後半句話吹散在乾涸的風聲裏,“說不定,純白號才是……”
夏琳沒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溝壑嶙峋的深處,直至徹底吞沒在荒蕪的盡頭。
與此同時,素雅站在私人停機坪邊緣。
機場的風很冷,卷起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黑色風衣下擺在風裏獵獵作響,她蹙着眉望向陰郁的天空,那裏有一架即将降落的飛機,正在破開厚重的雲層。
索菲亞·馮·林德。
這位女士的到來,或許會徹底激怒梅菲斯托。但此刻,素雅沒有選擇的餘地。當陰謀的陰影籠罩整個人類文明時,任何能借用的力量都必須抓住,哪怕是來自陰謀的巢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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