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千層冰(二) 聽雨之威,(2/2)
吳游縮回去。
老孟:“……”這對于他的教育生涯是一個恥辱。
“大多數大魚都要‘調息’。這是本能,到了時間就要‘調息’,我們應和着海的頻率。”
畫庭因也看了看腕表:
“魚骨游戲既然從明早開始,那今晚你們三個人類也要好好休息。白莫聽也‘調息’,我來守夜。”
“大多數?”
吳游放松了許多,盤腿坐在地上,冒出一只問號:
“那其他不‘調息’的呢?在做什麽?”
“在乾壞事。比如偷襲你。”
畫庭因低頭看她。
“不過我守着,不會有偷襲者。你好好睡覺,人類要睡覺。”
不然就會變成一片餅乾。
乾巴巴的餅乾吳游正在喝水——淡水。
雖然他們現在是能量體,但喝點權當心裏安慰。
于是霍橙、桑逢鋪好了五個睡袋。
給琥珀球裏變成蜃樓的人們也遮了個蓋住頭的遮光罩。
天黑,熄燈。
壞魚請睜眼。
白莫聽緩緩睜開眼睛。然後——
“啊!”虎鯨先生痛心疾首,差點心髒被吓出半尺遠,“畫庭因你離我這麽近乾什麽!”
“我沒誰可看。”畫庭因深紅色的眼睛看着他,“我在想事情。”
“你想事情要靠在我臉邊想嗎!!”
“可以不。”畫庭因轉過去,靠着另一邊木板。
白莫聽從睡袋裏坐起來,撐着雙臂,看了一眼吳游他們那邊。
人類懂得享受——睡覺還帶眼罩和耳塞。
“哎。”白莫聽換了一種姿勢,沒帶着笑意,只是很輕聲地問:“我一直想問問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做什麽的目的?”
畫庭因沒看他,正在看露了一個缺角的船壁,外面的海水很亮,夜晚裏有波光。
“幫他們。”白莫聽聲音非常輕,“他們是……人啊。”
“我們是什麽?”畫庭因反問他。
“神?”白莫聽呵呵笑了,“來自深海最深處的島嶼。”
“我們是島吧。一座空心的島。”畫庭因轉過來,看他,“島裏灌滿風,餘下沒有什麽。”
白莫聽收了笑容:
“你在羨慕人類的情感。”
“情感不值得羨慕。”畫庭因說,“他們叫做‘瞬間’的那種東西值得。”
“畫庭因,你說人間那些雪上的夜,看過便看過了。”
白莫聽向後倚着,很放松也很閑适:
“我們的海中也有冰川,也沒見哪條大魚深深記得。當然——如果你喜歡,你就用人間的大雪把你自己填得很松軟,這沒關系。”
這沒關系。
因為你沒有在明月之下旅行。
“你不贊同。”
是個肯定句。
畫庭因說。
“不贊同。等一下——”
白莫聽說:
“你很奇怪啊,你什麽時候管我贊不贊同了?是啊,你很奇怪啊,你什麽時候竟然來找我談心了?你不是嫌我說話太密嗎?”
“密。”
畫庭因屈起右腿:
“我也會有不真實感。”
“你是疑惑了吧?你是疑惑了吧!”
白莫聽突然來了興趣:
“說說,快說說,你疑惑什麽。果然桑黎說的對——活得久了什麽都見得到,竟然還輪得到我解答你的疑問。”
畫庭因:“那我感覺到的這些東西,是真正的、人體會的快樂和悲傷麽?”
白莫聽右手枕頭:“是否真實,其實不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畫庭因看他一眼:“正面回答。”
白莫聽:“……”
“我是不贊同你收容人類的情感,但這只代表我。”
白莫聽說:
“但你體會的,就是她共享給你的。”
“你快樂嗎?”畫庭因問。
“……我不快樂。”白莫聽無語。
一頭魚快樂個毛線,大海裏到處快樂不會顯得很奇怪嗎。
“你為什麽不快樂?”畫庭因二連問。
“大哥。”白莫聽求饒,“我真不知道我自己為什麽不快樂,我第一次知道我竟然是一條不快樂的鯨魚。”
“她問我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是鯨魚的?”
畫庭因問:
“為什麽不是草魚?你怎麽看?”
“草魚?我在淡水裏不能活的!”
白莫聽一頭撞在旁邊的一片【千層冰】上:
“OMG……快來人把我抓走吧。”
果然。
該睡覺不睡覺。
再強大的物種也會瘋掉。
呼嚕。
許久沒休息的人類睡得很香。
吳游夢見——
自己走在一片沙漠裏。
作者有話說:
不遠處,吳游、霍橙、桑逢呼呼大睡。
深夜值班·畫庭因:“你是什麽?我是什麽?生命起源自哪裏。”
深夜陪聊·白莫聽:“他被吳游傳染了。”
胡教授:“孩子啊,他也沒學過生物啊。你~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