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折耳根 天生對‘溫(1/2)
第96章折耳根天生對‘溫
畫庭因向來懶得廢話,他很有禮貌地側身讓開——
示意白莫聽趕緊過去。
擋路的玩意兒。
吳游收腿站好。
她滿不在意似的瞄了一眼手腕: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5%
“時間要到了。”
吳游歪了歪頭,一個眼神都沒給白莫聽:
“你沒機會了。趕緊走吧。”
“呵。”
白莫聽冷漠地看着吳游——這人類在打什麽鬼主意!
“走。”
後面的一群幽靈鯊飄下來,然後‘噸噸噸’運着琥珀球往出走,那些托盤魚被最前方的幽靈鯊灑了藥,堅硬的魚骨開始溶解。
不一會兒就露出一個洞口。
白莫聽背對着琥珀球。
就在幽靈鯊即将把桑·海膽·黎們運出去的瞬間,琥珀球的尖刺突然伸長,卡在了洞口處。
電光石火間,吳游隔空對上桑黎的眼睛。
下一秒她們同時很快移開目光。
“一定要幫他們?”
白莫聽看着畫庭因,聲音冰冷。
畫庭因淡淡回望。
眼底一片波瀾不驚的深紅色——并沒有任何拟人化的情緒。
“即使與所有大魚為敵?”
白莫聽看他:
“你知道那些……他們各有各的本事。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單憑一個船長幫不了你什麽。一旦你落敗,這片海裏再沒有龍鯨畫庭因了。”
“聽起來像你不舍得我的意思。”
畫庭因看着他,平靜道:
“但你沒有。你眼裏是一場大戰之前的興奮。”
白莫聽沉默半晌,笑道:
“不舍得還是有的,與人相處這麽久,我早知道這種情感來臨時的樣子……雖然我并沒學會。我只是在提醒你,更大的浪要來了。不止是我,還有你,如果選擇了錯的一方當成岸,或許會擱淺。”
“我知道。我感覺到了……兩個世界的那種抖動。”
畫庭因看着他:
“你也知曉,有破洞的不僅是人類世界。正在傾覆的還有我們。”
“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白莫聽笑着,掃過吳游一行人,鑽出破洞。
他們走後。一只托盤魚四下瞅了瞅,然後飛快地把哪個破洞補住了一角。
其他托盤魚見狀,立刻開始一只只挪動,直到把整個破洞填平。
吳游看着,甚至沒空無語——
這些小家夥原來也會在強大的敵人面前裝死。
行吧……生存策略。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7%
“該出發了。”吳游淡聲,“全景監控即将就緒。準備尋找并控制【正位時間】的載體。”
畫庭因重新戴上熱譜盾,年輕男人掩住深紅色的眼睛,問吳游:
“你想讓孟天雲他們進入埃索斯夫人那裏探聽消息?”
這不太可能。
畫庭因想到的,白莫聽也心領神會,防備……這家夥會立刻把他們關進籠子裏,絕不會讓他們探聽到一點有用的。
甚至更壞的,他們會被關進埃索斯海域莊園下的那座實驗室。
那裏暗無天日。時光都難以消磨。
常年漂浮着無盡的絕望、痛苦和嘶吼。
“如果我們的預判沒錯,現在幽靈鯊會帶着蜃樓裏的人們前往秘密基地——我們假設是傳聞中的那座‘埃索斯莊園’。”
吳游眨眨眼睛:
“一旦開始正式回收【正位時間】,沒有反抗能力的琥珀球就是顯眼的靶子,所有大魚都會認為它是我們的弱點,恐怕會遭到瘋狂的攻擊。”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畫庭因皺眉:
“适合人,不一定适合魚。”
“不。”
吳游神秘地搖搖手指:
“很快,琥珀球就會給埃索斯夫人上第一課。”
“嗯?”
畫庭因也跟着搖搖手指。
“什麽課?”
“這一課叫做——‘越弱小的越強大’。”
吳游彎了彎眼睛:
“也叫‘獵物才是獵人’。”
畫庭因挑眉——
如果他現在是龍鯨,那麽一定魚頭一跳。
為白莫聽祈福:)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8%
“我也有個問題。”
吳游湊過來:
“我理解白莫聽将戰的興奮——深海大魚的本能,但是,什麽叫‘兩個世界都在抖動’?”
“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可以理解成是‘時間在抖動’。我們也正在傾覆。”
畫庭因看着吳游:
“你知道——我們可以感覺到兩方世界‘風’的流動,甚至能夠摸到規律,像人類定義速度一樣在微小的範圍內改變‘風’的快慢和起落。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
“我知道。”吳游點頭。
“……我們的心沒有溫度。卻天生對‘溫暖心跳’有所趨向,沒有魚知道其中緣故,但是。”
畫庭因停頓了一下:
“這驅動了一些大魚去做、去侵占,才導致了你們世界的時間空洞。”
“埃索斯夫人,藥鯨,他們制造出來的‘渡口’。”
吳游甩甩手腕:
“試圖翻轉陰影中的世界來到陽光之下——翻轉整個流淌着無盡時間生命的莫比烏斯環。”
“你學過物理,我沒學過。我不知道人類怎麽看這一切是否可能——”
畫庭因說。
“人類向來認為不可能。”
桑逢說:
“可能時間背面的海并沒有點亮高智慧生物的數學和物理技能,雖然很難說清兩種時間生命形式誰更聰明,但顯而易見,人可能是更加深耕于理論的那個。”
“風的流向也證明了不可能。所有大魚沒曾有所動作,是因為我們都覺得這不會造成什麽崩碎,大魚向來懶得管另一些大魚的事情。”
吳游點頭,她理解。
規律向來如此,情感在深海中無比淡漠。
你怎麽能要求一條鯨魚清晨去敲另一條的門,只為問聲‘早安’?
大魚的時間通常被下放給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說吃你。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9%
“但現在?”
吳游看着畫庭因。隐隐有所預感。
“現在?所有大魚都聽見了極端異常的‘風’。比如說我——會瞬間意識到,這代表着兩方世界會随着他們的動作徹底崩塌。”
畫庭因說:
“你從【新年門】中抽走一只托盤魚,把它翻成肚子朝上。你以為它可以曬到太陽,但沒想過這會讓全船的托盤魚尖叫,然後收攏坍塌,把客人死死悶在裏面。”
“這是我們考慮過的。”吳游點頭,“翻轉時間鏈條,極容易導致時間單位的壓縮——淹沒所有。那他們還執意要這麽做?”
“你覺得埃索斯夫人會停手?她不會,她覺得她在掌舵。”
畫庭因說。
“但她并不知道她掌不了這個舵。”
吳游明白了:
“她是始作俑者——并且盲目自信,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不是非得活着——作為大魚,都無所謂。”
畫庭因盯着吳游,吳游第一次從他的深紅色眼睛裏看見了溫度:
“但我想讓你活着。你像大雪裏的樹,還沒長成,不能被冰封。”
“我們一起。為我肩上的世界,為你眼中的……我。”
吳游拍拍他肩膀,手腕上跳出一行字: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100%
熒幕的光隐去了人類的感動。
像大雪中一縷溫柔的風。
如果有再晴朗的那一天。
我希望……
我希望。
咔噠——
熱譜盾複位。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再去拆解字句中不是謎題的莫名的東西。
機械聲——
太陽號零件拆解成三艘小型逃生艇,各部分零件環環相扣并攏,形成巨大的三座銀白色金屬鯨魚。并攏在三個人類身後。
毛毛魚從【天窗】中出來,帶上自己的盔甲。
【天窗】合攏收縮,中樞部分是三個深紅色的模塊——【隐匿】。承載着【天窗】最核心的隐蔽和視覺屏蔽功能。
三個深紅色模塊憑空飛起,咔噠,吸上銀白色金屬鯨魚成為三枚右眼。深紅色的光澤流轉後大盛,金屬鯨魚身型呼應着——快速漸變直至徹底隐匿于空氣。
三個人類整裝待發,帶着龐大的金屬虛影融入這片深海。
畫庭因的人類輪廓之後,黑銀色的脊背沾滿波浪洶湧的光,明亮勝過點燃的火把。
滴滴——
霍橙雙生導線的探測終端響了。
一只小托盤魚翻過重重托盤大山。‘啵’地探出頭:
“朋友們,船長叫你們!”
“知道了。”
桑逢按頭,把小托盤魚‘啵’地又塞了回去。
組成大門的托盤魚頓時散開——它們看起來也并不是很想守門。
吳游雙指并攏向前——
已知真相,現在出發。
……
另一邊。
博弈在暗流湧動中繼續。
白莫聽帶着他們向前游,水下的路并不好認,他們七轉八轉,繞過無數暗流和岩石。
然後暫時停留在了一處蝴蝶形狀的水下島嶼上。
“每隔三天,把他們運送到下一座蝴蝶島嶼上。”
白莫聽冷臉,指揮着幽靈鯊群。
“把他們給我看好了。”
“3號大魚,請問需要提供水和食物給他們……”
“不用。”白莫聽不耐煩地打斷,“看好就行了。”
白莫聽一回頭,桑黎、孟天雲、胡教授、一排排捕獵員和操作員坐的溜直,全部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白莫聽差點吓出一口魚油——但是大魚的威嚴仍在,白莫聽面上倒是看不出來什麽。
他迎着這些人類的目光,逡巡良久,終于盯緊了中間的桑黎。
“又是我。”桑黎搶先問他,“問吧。”
白莫聽:“……不是體力耗盡,需要‘調息’麽?看我做什麽?”
“看你個大頭魚。”桑黎毫不客氣,“我們在看那個東西。”
白莫聽禮貌地轉頭,看向桑黎所指的方向——
那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一片水波的震動、一顆貝殼的影子都沒有。
白莫聽:“……”
他是冰冷殘暴,大多數時候沒什麽情緒。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被吓到。
比如此刻——
他吓得快長毛了(一定是讨厭的毛毛魚影響了他)。
“呵。”
白莫聽反笑:
“還能冒出吳游不成?雖然她親手把你們送到我這裏非常奇怪,但你要知道,現在你們的命被我捏着。”
說起這個……
白莫聽不由得多想了兩秒。
吳游此人詭計多端,而且直覺感強,并且相當、相當重視這顆球裏面的人類們。
所以,把人——變成那什麽【蜃樓】的人送到他嘴邊?
她剛才的舉動的确相當奇怪。
“沒有吳游。”
桑黎輕輕說:
“看不到麽?它就在你身後。”
白莫聽忽感尾端有細小的氣流刮過。
3號大魚雖然靠的是智力上位,但是實力也相當不可小觑。
桑黎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且不說他的體型遠超人類世界的虎鯨,擁有冰冷至極的性格和聰慧異常的思維。
這家夥分明還有無數沒讓人類看見過的招數。剛才在那封閉空間,他把鯨吻伸展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甚至可以堪堪叼住巨大的琥珀球。
何其可怖。
因此,桑黎是一點、一丁點都不信白莫聽自己說的:
“我靠顏值和腦子當上3號大魚的。”
這家夥分明是足夠殘暴、足夠暴烈、足夠敢殺。
恐怕敢反對的,都被他屠盡了。
只見此刻——
白莫聽魚尾重重拍響大水,滔天大浪被從海中狂湧而上!灰色的浪沖刷過無數幽靈鯊的眼睛。
嘩啦——
琥珀球被沖了一個趔趄,桑黎手指按下一個空格,盡量讓它很快穩住。
叮。
桑黎按了【輔助】按鈕。
琥珀球底部伸出一個固定器,把幽靈鯊群的腦殼當作地板,牢牢地吸了上去。
這玩意是吳游和霍橙用幾個‘遛魚器’改裝的。
人類盛産發明家。
大水落盡。
白莫聽冰冷的黑色眼睛出現在背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帶上了‘熱譜盾’。年輕又悍利的身型踩着大浪站穩,手中掐着一個微型發射器——
那是吳游放在他鱗片裏的、會變色的信號發射器。
桑黎目光微動。
這東西被吳游冒險貼上去後,他們都不認為白莫聽短時間能夠發現。
畢竟這個小零件輕巧又沒有重量,就像人類頭頂的發絲間粘了一只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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