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本無不同 我在最後一(1/2)
第107章本無不同我在最後一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吳游想。
她、他們,攜帶着絢爛浩瀚的人類文明降臨——目的并不是‘破壞’這個世界的他們。
而是為了拯救自己。
“所有的探索都伴随着打擾。”
吳游眨眨眼睛:
“對不起,我們并不知道你主管‘規則’與‘調停’。那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人類世界恢複時間的秩序嗎?”
“更疊不好嗎?”白莫聽問。
“全體滅絕的末日更疊嗎?”
吳游反問:
“那不好。人類從沒想過時間會出問題。人的世界裏,時間就是時間,生老病死,潮漲潮落,雲出日月。可如果是你,當你的家園開始如水霧一樣四散崩碎,你是否會拼命阻止這一切?”
“我不會。”白莫聽說,“死就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活夠了。”
吳游:“……”
能聽出來是實話。
吳游:“你為什麽要去死?”
白莫聽反問:“你為什麽要活着?”
旁聽的船長:“如果現在把我放出來,我可以送你們倆都去死。”
空氣沉默了一秒。
吳游和白莫聽齊齊把船長搬遠了點。
其實——
“……我沒想活着回去。”
吳游說:
“但在遙遠的人類世界,還有很多人值得活着。”
“人類的值得,我不理解。”
白莫聽譏笑:
“風要翻轉,便讓它翻。人類真複雜。你在留戀什麽?”
能說會道的吳游第一次詞窮,她不知道怎麽給一個寒冷的深海小怪物講述什麽是人間萬家燈火。
他……明明來過人間,看到過宏偉的人類建築,如水的霧借天光投射到瀑布實驗室和蘋果谷,看見過人類的求知、捍衛和探索,和天邊的極光交相輝映。聽過人類那些濃烈的愛恨、随風不止的嘆息。
但在看過之後,白莫聽覺得這一切不值得留戀。
也不必留戀。
但人做得到不留戀嗎?
人定義時間、探索天海,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自己消散的時候,能從夠遠的地方回望、能有夠多的東西留戀嗎。
“我們不叫留戀。”
吳游還是說了一句:
“我們稱之為繁盛的一生和……希望。”
她當然知道人不能永存,所有成就與功名、財富與願景,都會被龐大又漫長的時間沖淡繼而消散。
但這還不夠自由嗎?
人在時間的框架裏活,無數人都聽過一句‘時間如流水’。沒人細琢它的開端與終結,沒人探究時間的流速是被誰推動、時間裏我們是什麽。
“你與我是不一樣的生命形式,我從前不相信,但直到來到這裏,親眼所見。我們有太多不一樣,在這裏人類才是被探索的、是被忽視的那個‘微觀世界’。”
他們才是‘宏觀’,龐大到情感成為一個縮影。
吳游嘆了口氣:
“我們本無不同。行事為何,都在向死而生而已。”
白莫聽轉了轉手指,似乎對‘向死而生’四個字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深海的語言比較簡單,那些剔透的字符串裏沒有‘向死而生’四個字。
白莫聽深深看了一眼她,吳游的時間不多了。
他突然把掌心向上伸到吳游面前,開口:
“埃索斯夫人的研究空間後,有一片白色的火山,你要找的他們就被囚禁在那裏,直到凝固之前。”
吳游看了看白莫聽的掌心,動作自然地把眼睛伸過去瞅了瞅——沒有食物。
白莫聽:“……”吳游一定是被那些愚蠢的莓果球影響了。
“凝固?”
吳游甩了甩頭問——作為一個能量體,她這個‘薛定谔的頭’不知是怎麽回事,最近總會不受控制地遺忘一些事情。
有時霍橙或桑逢的面孔會驟然變得模糊,有時是老孟和桑黎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
有時是吳游自己,逐漸變成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面容。
Luna紮了突然神游的吳游一下。她把目光從白莫聽的手上收回來。
也許是待得太久,被海水凍壞了。
白莫聽看着她這一系列動作,黑眼睛裏有一瞬間閃過了一種讓人類看不清的情緒。
“是。”他不動聲色收回手,“人變成帶着花紋的岩石,然後消散。就這樣。”
“我可以給你個提示。‘風’早就錯位了,僅憑你——哦,還有你那兩個看不見的夥伴,試圖搬動這個錯了時間的鐘表,只能去找那個旋鈕可以把它重新調整。”
白莫聽皺眉:
“你們人類叫……繩結理論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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