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由 懸浮在‘橫(2/2)
“快樂是一種非常龐大的能量。”
吳游比劃着:
“文明裏,有關于快樂的成分,就像千年留存下的壁畫。擁有幾近永遠奪目的光彩。它讓春水化凍,讓徘徊在黑暗裏的人重生。”
讓那些顫抖的、重影的‘我’重新充盈起來。
吳游揣着小本子,在寫寫畫畫着什麽。
——在上一場【聽雨】中,人間‘苦’被宏觀地劃分為【虛相】和【實相】。【虛相苦】和【實相苦】在時間垂線中有着不同的‘顏色’。它們由一小塊‘混沌’的、未分的人間苦作引,振翅向兩相展開。
又被與苦伴生的一點微弱的、盼頭一樣的‘樂’完全收束。
那麽同樣的——
霍橙和桑逢在不斷控制【聽雨】中時間量的導向和流出,鯨魚先生們站在人類身後,開始見證周天星雲鬥轉。
141號大魚就站在下沉的【收獲】與上升的【期待】中間。一些奇異的、糖霜一樣的物質正随着霍橙和另一端洛逢生的導流,被不斷分離提純出來。
有一些糖霜路過了畫庭因,畫庭因一瞥,他看見那是一些人類的零散的記憶。
有早出時吸到的第一口凜冽的空氣、有晚歸時擡頭發現的一抹極亮的星辰。
有山高雲闊時霎那的通透,有漂泊無定時捧緊的一碗熱飯。
這……都是物件,都是片段。
這些瞬間代表着什麽?為什麽獨獨是它們像糖霜一樣,正在清透地析出來,緩緩飄向最上方?
“那是‘時間引’。”
吳游在他旁邊說,似乎看懂了畫庭因所想:
“就像周這雪的聽雨中。一小塊來自我的、混沌不清的人間苦是他【聽雨】的起始,它引動了龐大的‘人間苦’分化與飛翔。141號大魚【聽雨】的起始,就是這些糖霜一樣的東西。”
“微不懂。”
畫庭因說:
“這些是什麽?人為什麽單獨會析出這些東西?”
“區別于落在現在的【收獲】或者未來的【期待】,這是一種很平凡的快樂。”
吳游說:
“我會叫它【無由頭】。是人類突然莫名感到快樂或幸福的瞬間。這種東西和明月清風共存,是唯一不需要‘事件’引動的‘人間樂’。”
“哦。”
畫庭因點點頭:
“為什麽叫‘吳游頭’。”
吳游:“怎麽感覺你說就怪怪的。”
畫庭因:“那我要叫它【吳游】。”
因為在我心裏,正如你所說。
提到【吳游】就會擁有莫名的、不需要來由的快樂。
“對。”
吳游點點頭:
“叫【無由】也可以。”
恢弘的【無由】持續上升,直至到了人類幾乎看不見的地方,糖霜融化一樣焊出一個晶瑩的邊界,把廣泛的‘人間樂’溫柔又不容置疑地籠罩在裏面。
融化的邊際向下延伸——
暫時還沒有承托。
“還缺一個收尾。”吳游說,“注意141號的狀态,他有些要消散了。”
【聽雨】的中心,大魚會承受莫大的痛苦。可見141號也是一個硬漢,竟然一聲也沒吭,愣是抗了下來。
“現在還缺一個收尾……收尾是什麽?”吳游反複攥緊雙手,聽雨的進程留給她的‘時間’也并不多。
“如果和我的【聽雨】完全相反,那或許是一點帶有‘苦’的底色的東西?”
周這雪說。
他看着141號,又想起了自己的【聽雨】。
這種感覺很神奇。
他覺得自己本就是深海裏的一塊冰川,沒設想過有誰會幫他……渡過他的劫難。
他這麽龐大,人這麽渺小。可吳游就是這麽小小的出現了。
周這雪看看自己,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收尾是……
可能的确是帶着‘苦味’的東西。
141號看着
現在他見到的一切——吳游他們站在這裏,人類的記憶環繞着他。這都不可思議。
大魚很少産生恐懼,【聽雨】就是一生中唯一必須發生的恐懼。
但是當一群渺小的‘人’,帶着他們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做過的事,帶着他們生根在心底的快樂和真知灼見到來,他反而不再那麽恐懼了。
他不曾擁有過‘人’的‘樂’。他不曾真正明白渺小和偉大交錯之中的一切。但這一刻——
生命結束與否似乎都不再重要。有些東西随着落幕誕生。
他第一次對‘人’有了判斷和分辨。
并感覺到了釋然。
在消散之前,吳游猛地擡頭,看到地平線霎時清晰。有什麽東西正從141號大魚身上析出。呼應上盛大的一切。
獨角鯨先生自己創造了那個‘收尾’。
它人間的名字叫【釋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