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盈虧(十二) 他是時間背(2/2)
“他們必須需要一些阻礙。你的【聽雨】并不和他們要找的那些【聽雨】處在同一個‘風的位面’。如果你可以斜着刺進十六號和三號的聽雨,人一定是無法解開的。”
“就算他們發現了聽雨散去的方法,因為你的加入,有解的【聽雨】也會無解。”
埃索斯夫人抿着不存在的嘴唇:
“因為這場聽雨起初,就根本‘不平衡’。”
“我怎麽做?”河·埃索斯問。
“你吃掉十六號。”埃索斯夫人說,“他臨近界點了,你罩住他,掩蓋住那些爆炸性的風。如果這是你同時和白莫聽處于同一海域,被罩住的‘風’就會與他等價——你會拖他一起進入聽雨。”
“如果……人類殺了我呢?”河·埃索斯問。
“殺了你。他們殺不死你。”埃索斯夫人說,“你是十六號的載體。聽雨開始,你會與他共生。”
氣泡浮沉往複,映出一縷殘存的光。
“我的推論。”
吳游說完,讓霍橙強行把大魚頭‘見面禮’——或者可以叫他‘雙面體’轉過一個角度,她看着他右邊的眼睛:
“河·埃索斯,我只有一個問題。盈虧不是你的課題。”
“你圖什麽呢?”
吳游說:
“對人類的厭恨,難道刻在你們埃索斯的海域裏嗎?”
“你的課題,注定你不需要和他們一樣往返人間。一個沒有親眼見過的地方,你想毀滅它什麽呢?”
“人類。”河·埃索斯笑了,“你來到風的背面,自然知道,這是我們的世界。”
“人類很好吃。”河·埃索斯說,“你知道嗎?”
吳游沒生氣,甚至沒空感到冒犯或不快。
“我把你抽出去,十六號大魚會立刻死亡。因為我凍住的是你們的一個整體。”
吳游比劃着,手像手術刀,隔空畫了一條線:
“這也是埃索斯夫人的籌劃。你的加入使得整場聽雨都隐藏在奇怪的迷霧下,而‘失衡’本身就會在我解開的一剎那變成一個炸彈。”
河·埃索斯還在笑。
他的惡意不需要理由。
人類的盈虧即使被時間珍視,用最珍貴的月相影印後保留。也不是他需要去理解的事情。
大魚少有情感。他也不會被感化。
同樣的情感濃度,放在小小的人身上就濃烈,放在他身上就——
可以忽略不計。
“我有一種國王的感覺。”河·埃索斯帶着滿滿的惡意說。
“你有一種吹牛不用上稅的感覺。”吳游糾正他,“我剛想出來的辦法,被你打斷,差點就忘記了。”
“嗯……埃索斯夫人還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吳游打了個響指:
“你知道你自己也有‘月相’嗎?不易察覺的、漂浮在水裏的。”
河·埃索斯一愣。
“在這裏。”
畫庭因舉起一個小袋子。這些黑色的月相會奇異地被他吸引,圍繞在他尾翼邊上,畫庭因在離開被封住的原地之前,向吳游要了個袋子拎着。
一些奇怪的黑色線條混着碎冰蕩在袋子裏。
“你來到人類的盈虧。”
吳游指着它們說:
“你沒有想到我們也是人類。月相活在水裏,爆破的一瞬間你與我産生交集。我的眼睛記錄你,月相跟着他們兩個走,你的月相在這場聽雨中也活了過來。”
“不過……它們都缺少從人間渡過來的這個過程。所以它們是黑色的。”
吳游眨眨眼睛,接過袋子高高拎起來,送到河·埃索斯眼前。
“苦樂是柔軟的東西,如果不從人間渡過來,即使經由時間背面的我們現場産生,也會在聽雨中茂盛又碎裂。但盈虧不同,這些月相是世間最頑固的東西,它們哪怕是以黑色的陰影存在,也會活着。”
“這是我們眼中的你。”
接下來,吳游伸手,當着河·埃索斯的面,拿出一塊碎冰,‘咔嚓’捏碎。
河·埃索斯瞬間瞳孔縮緊!
一簇一簇的影子從吳游掌心裏釋放出來。飄忽到空氣中,也飄忽到河·埃索斯眼前。
那是人類眼睛裏的他。
一幕幕虛影都很短暫。
河·埃索斯甚至聽見人類在第一面時曾贊嘆過他。
他看到那個時候的自己威武流暢,順着水波航行,不羁又潇灑地背對着月亮。
看到桑逢與他打架,壓着人類的呼吸緊張地和他捉迷藏。那是他是他的對手。
看到人類的武器和儀器同時對準他。
看到吳游的眼睛裏,他是時間背面的大風裏一個完美獨特的造物。
與白莫聽沒有太多分別。
“你沒看見我對你的惡意。”河·埃索斯說,“你眼中怎麽會是這樣看我的。”
“專注于我的盈虧。”吳游說,“掙紮而不自知,生而為人或大魚,都不該轉頭偏移在泥濘裏。”
潮汐漲落,記憶複蘇,回不去的大魚面對時間突然生出不曾有的恐懼與唐突之感。
這感覺無限放大。終于達到了一個不可忽略的高度。
他的鱗片還在嗎?他還會迎着暴雨浮沉在水面嗎?
他已經偏離了自己的‘圓心’,來到了另一根由兩個圓心連接成的‘軸’上。
他是誰。
“曾經‘圓心’沒牽住你。”
吳游擡手,忽然把所有的解凍劑甩向半空:
“時間又一次回到原點,我想你這次,會停留在原地,牽住這場聽雨的‘圓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