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椒鹽魚 讓我在未見(2/2)
風把畫庭因額頭的碎發向後吹,從一個人類的角度看,他更帥了。
“我有時候會在夜裏去很多地方,游來游去,沿着風的孔洞走。的确去過人間,不過我不知道那裏是哪裏。”
“有雪嗎?”
“還有冰。”畫庭因說,“沒有人,沒有甜蝦。”
吳游又笑笑,畫庭因很喜歡蝦。
他們手搭着船邊,越過重重浪濤,細碎的風聲刮過來,催促着人眺望去更遠的地方。
“為什麽幫我?”吳游小聲問,“為什麽……一直幫我?這對你其實……沒有意義。”
冰天雪地的我,除了我的文明和甜蝦,好像并沒有更多更溫暖的東西可以給你。
畫庭因一個人,嗯,一個魚在廣闊的冰洋裏生活的好好地。他不需要憑心情做事,因為人類‘心情’的定義對他并不等重。他也不需要為了時間增效而奮鬥。
他生而擁有。
天生地長的他,有她一生在追尋的、渾然天成的自由,有她拼命破解、看不見的時間。
兩個維度。
雖然殘酷,但吳游知道,她的信念、她生存的意義、她追逐的、淬火也要奔赴的一生,本對他毫無意義。
吳游一直覺得,她和畫庭因唯一的共同點,恐怕就是‘活着’。
“沒有意義嗎?”
畫庭因安靜地看吳游:
“我的意義在于……我不需要意義。”
我不需要意義。
就是這樣活着的生命。
我看天空,我游過森林。我電魚。
我喜歡你。
全都不需要理由與意義。
你漏掉了,一定還有一些你沒發現的共同點,存在于我們之間,超越你公式和大膽設想之外、不需要意義和目标的東西。
“我随風走。”
畫庭因說:
“終其一生,見我應見之人。幫她不需要理由。”
吳游也短暫地愣怔了一會兒,然後聽見畫庭因說:
“之魚。有時候你會變成莫比烏斯鯨。”
吳游第三次笑出聲。
“人類有個詞。”吳游很認真地說,“我們把一些相遇定義為‘緣分’。無論隔了多遠,時間的齒輪轉得多慢。”
“風都會帶我們相見。”
帶我跨越時間,千百個維度中降落你身邊。
你成為我破解‘風’中科學與道理之外的例外,遇見你,再陪伴你、保護你追逐。
‘風’在相遇之前就倒映出影子。這一切不由‘意義’所定義,一切都來源于不由自主的時間。
時間讓我在未見之前,就保護你走一程。
在見你之後,就無由地相信你。
不知為什麽,不需要意義。
我是我,你是你。
我愛你。
“我很感謝這一切。”吳游說。
“魚也是。”畫庭因說。
……
“魚也是。”白莫聽說。
這時他已經完全把尾翼伸進了船艙裏,倒吊着看河·埃索斯。
吳游救活了他。或者說,是可遠程操控的醫療機器人救活了他。
大半個晚霞島嶼的醫療專家和信號增強師奮戰了一夜,密密麻麻的小機器人在河·埃索斯身上穿針引線,硬是把六號大魚從‘海參’手裏搶了回來。
至于為什麽是‘海參’?
這要追溯到船長魚帶來的傳說,傳說聽雨失敗的大魚會随着洋流遷移到神秘的‘第四海域’。
并且在那裏變成一只海參。
六號大魚:“……”
“現在只能保證從身體機能上,他還是能救活的。”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醫生說。
這位老人是當年‘極地觀覽中心’還在時最有名的動物醫生,‘極地觀覽中心’比鄰‘極地時間監測站’而建,到處以冰做建築,配有特殊的合金安全鎖扣和游覽設施,恢弘不可比拟。
成群的、人工培育的【天雲1】活動在建築牆面的特殊通道裏,每到清晨和傍晚,都波光粼粼。
只是後來被迫關停,不過還好選擇了關停——當時的人們還沒意識到時間末世的來臨。
“但是,‘時間’本身在他身上會引起怎樣的量變,我們并不清楚。這個就很難治療了。”
老醫生說:
“他違規闖入別人的【聽雨】,勢必會造成嚴重的後遺症。”
“什麽後遺症?”吳游想着想着說了出聲,“變成‘植物魚’?”
老醫生:“……”一般是不這麽叫的。
“呵。”
想起昨天老醫生說的,白莫聽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魚一般不囿于人類的情感,不過除非有另一條魚暗算他、毆打他、強行破壞他本來就害怕的聽雨。
白莫聽沉在船艙裏,很不友好地看着懸空被輸液的河·埃索斯。
“就讓你變成‘那什麽魚’!”
“吃飯了白莫聽今天炸了椒鹽的魚餅——”
桑逢在喊他。
白莫聽轉頭,不過就在轉頭的一瞬間。
河·埃索斯睜開眼睛,身上的線團、輸液器針針崩開。
“把你變成椒鹽魚?”他冷冷地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