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1/2)
第20章【020】
先動手的人誰也沒想到。
是躺在地上的扳手。
他猛然轉身,一踩自己鞋底暗藏的機擴,一枚鈎爪就刺破他膝蓋的皮褲,直直對着面前的機器人發射出去。
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未落地,緊接着響起來的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幸存者們抱頭鼠竄,幾乎造成踩踏事件。
明明只有幾個幸存者,但除了幾個抱着槍試圖擠上前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在急于找地方躲藏。
掠奪者是每個廢土人都會從長輩,和長輩的長輩那裏聽聞的,整個廢土最危險的群體之一。
他們甚至比夜魔和沼澤蟹還要危險。
因為夜魔白天不會出來,沼澤蟹會在冬季冬眠。
只有掠奪者不分季節,不分白天黑夜,殺戮與掠奪似乎是他們唯一的主題。
作為身經百戰的掠奪者,他們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在扳手打響第一擊之後,剩下的人都紛紛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絕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使用匕首的人看着匕首在盔甲上滑落,用槍械的人還沒來得及打開保險,就被捏彎了槍管……
這是一場屠殺。
但不同的是,對象不再是那些手無寸鐵的人。
而是掠奪者自身。
幸存者們甚至還沒慌亂結束,剩下幾個亂跑的被李青山敲了腦袋,眼冒金星之下躺在地上不動了。
哨兵I型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人,陷入了運算,半晌之後,它還是決定聯絡目前的最高長官。
……信號不太好。
它看着地上幾個已經眼見着沒氣了的掠奪者,決定首先遵從條令,按照上一個類似的指令執行。
那就是先把人埋了。
……
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角落有個逃跑的奴隸。
他的腳鏈松了很久,他一直在掩飾,今天在極大的震撼之下,他後退了一步,感受到腳鏈的脫出後,他甚至來不及驚訝,就做出了自己下意識的第一反應——
跑。
在狂奔之中,奴隸想起來,這幾乎是一場噩夢。
一場很多年之後想起來,也依舊會讓奴隸在夜裏驚醒的噩夢。
他記得那些個掠奪者。
他們每一個都是好手,一個能對付三五個廢土上的成年人。
他自己的營地就是被這其中的一個人攻進去的,當時那人身上插着兩把刀都好似無足輕重,只是紅着眼一味撕咬着對面的喉嚨,硬生生解決了他們當時避難所最好的前鋒,撕開了一個裂口。
于是剩下的人被吓破了膽子。
在奴隸的眼裏,他們是戰無不勝、乃至堅不可摧的存在。
疼痛會讓他們大笑,戰損和殘疾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勳章。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麽?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個怪物,那個銀白色的機械,幾乎任何攻擊都毫無反應!
他們的掠奪者往往會使用一些雖不致命,但十分惡毒的武器,之後的感染和處理會活生生拖垮一個健康的成年人。
他記得扳手有一種強弩,上面的不是弩箭,而是一種會嵌入人體,然後鑽進血肉深處的鈎爪。
有時候那些鈎爪後面還會連着鐵鏈,方便扳手拖着鏈子,騎在摩托上拖行受害者。
但這次——那些用強弩彈射的、撕開血肉的鈎爪在那光滑的表面上面毫無效果,藏着的毒針也好,鋸齒狀的軍刀也好,都統統在那銀白色的外殼上彈開。
然後那個銀白色的巨人擡起了手,一瞬間就折斷了旁邊掠奪者試圖勒住人質的手臂,人類的手臂在它的指尖顯得像筷子一樣易折。
奴隸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他記得自己就是當時被勒住脖子,暈倒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姐姐沒了,爸爸沒了,媽媽沒了……什麽都沒了。
家和家人都沒了。
之後掠奪者殺死了所有沒有親屬的奴隸,為了活下去,他指着鄰居家的小孩說:“這是我弟弟!”
鄰居家的孩子沒有反駁,從此,他們相依為命。
奴隸知道現在自己可以離開這裏,這個地方誰也不認識他,那個在掠奪者營地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而是鄰居家的孩子。
如果自己不回去的話……只要走得遠遠的,他就可以活下來了。
然後改個名字,重新開始……
只要不回頭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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