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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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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異變的女孩在森林中狂奔,她的樣貌非常接近人類,只有腿部和耳朵有一定的異化,她有一雙肌肉極為發達的腿,還有非常耐磨的腳墊。

她不喜歡任何新鮮事物,脾氣暴躁,和紮伊卡關系也不好,覺得是外來者打亂了他們的生活。

什麽商人!什麽掠奪者!什麽雨天!什麽泥巴!

她都讨厭!全部讨厭!

即使如此,她也不打算逃。

流亡者的命運一直都是聯系在一起的,所有個人的思緒都被她收攏,她得去向前尋找一個活路。

她只是奔跑,不斷奔跑。

樹葉在她身上抽打出痕跡,雨水澆在她的身上,讓她的眼睛都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這并不體面,也和她以往向往的文明人相距甚遠。

只不過,兔子也有兔子的憤怒,更何況,兔子的脾氣從來都不好。

後續的獵犬緊緊綴在後面,他養了一條變異的狼狗,這就是為什麽他也以犬為名的原因。

追蹤和抓捕,是他的強項。

只不過這場大雨掩蓋了太多的氣味和痕跡,令他漸漸丢失了目标。

棕色的兔子向着前方奔波,她感覺自己的腿一陣劇痛,卻無暇顧及,在她不計後果的奔波之下,她漸漸看到了一點燈光的輪廓。

還有一個巨大的,隐藏在山林之中的堡壘。

堡壘的下方有着不少的人,他們有的緊急收集物資,有的在搶修屋頂,還有的在挖臨時排水溝。

是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那溫暖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甚至讓她覺得自己身上的血腥氣少了幾分。

撲面而來的安全感和溫暖,讓她幾乎要倒下了。

但她知道很多故事之中,一些人在關鍵時候就倒下,她一直很看不慣這種靠不住的人,因此決定自己絕不能這樣。

她在最近的,不會被雨水、雷電、森林,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擋住的地方,使用了信號彈。

一道紅光在夜空裏遙遙升起。

遠處,紮伊卡不停被襲擊慣用手的一側,寡不敵衆之下,她終于倒了下去,但在泥濘的地上,她在圍過來的掠奪者們頭頂,用眼尾看到了那一點紅光。

比她所想的,還要奪目和耀眼。

然後,她被套進了麻袋裏。

“啧,真麻煩。”将她裝進去的掠奪者踹了一腳麻袋,“幾乎被敲斷了兩條腿還在試圖掙紮,只能把她兩只手都給卸掉了。”

“要不是擔心不值錢了,應該先把她兩只手都砍掉的。”另一人贊同道,“不過生命力這麽旺盛的獵物,應該能在實驗室開個好價。”

掠奪者們拖着麻袋,往自己暫時居住的山洞而去。

……

另一邊的避難所,兔子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山林之中,而是位于一間房子裏,牆壁是灰色的,雨水打在透明的窗戶上,蜿蜒流下。

她睜着一雙黑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圍的人。

旁邊是一張凳子,上面坐着一個雙手抱槍的女孩,更遠處的大門敞開着,有兩個人正在對話。

“……你還是抽空找個醫生吧董事長,我不是專業的,我知道的也不多。”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無奈道,“從生命體征上來看,她應該是脫力加上過度驚吓,導致的應激性休克,更多的我确實看不出來,抱歉。”

“她可能很快就醒了,也可能昏睡一兩天,這些都說不準。”

昏睡……對了……她現在還睡着!不能這樣!

她在泥濘的意識裏掙紮,将四周環繞着自己的噩夢甩開,她剛剛在夢裏看到了一地的屍體和殘骸,預示着她剛剛離開,流亡者們就被屠戮一空。

兔子異變的女孩剛剛從噩夢中睜開眼睛,旁邊坐着的人就馬上看了過來,這個人十分警覺,在看到她沒有什麽危害後,持槍的手又放松了些許,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女說:“她醒了。”

敏銳的耳朵動了動,她看到外面轉進來一把輪椅,上面坐着一個頭發濕漉漉的人,看上去也是淋了雨,只不過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兔子女孩發現自己的衣服也被換了,正在緊張地抖動耳朵。

完蛋了……肯定被發現自己是異種了,耳朵還能當裝飾品,但腿真的不行……

“我換的。”旁邊抱着槍的貝優說。

她和李青山一起換的,人昏迷之後确實有點重,她一個人還搬不起來,兔子女孩身上穿的還是貝優的衣服,她們的體型有些相似。

“怎麽回事?”推着輪椅進來的女人說,“這個耳朵和信號彈……是流亡者吧?那邊的情況如何,為什麽到了你找到我們才會發射的地步。”

“……我、我害怕。”她揉着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滑下來,卻完全沒有哽咽,也不影響說話,“我怕如果太遠了,被雨和森林擋住,你們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我叫風花,請救救紮伊卡!救救流亡者們!”她翻身從床上下來,跪在地上,兩只細長的耳朵一起貼在地面,和罵人的時候一樣口齒清晰,“拜托!我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事!”

她覺得這真是一種詛咒,自己剛剛才偷偷說過這邊的人壞話,現在卻不得不請求他們的幫助,最糟糕的是,她什麽也拿不出來。

風花現在由衷的想掐死幾分鐘之前的自己,圖痛快嘴賤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不然她還不會這麽尴尬。

但她的臉面值什麽呢?她把自己的臉擺在地上請這裏的人踩上幾腳都行!

“他們在哪?什麽情況?敵人有哪些?”淩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後一個用力,風花感到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提了起來。

風花兩只腿還跪坐在地上,上半身卻直直地看着她。

接着,面前的人輕柔地擦過她的眼角:“你很堅強,不要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篑。”

“起來吧,不要跪在地上,這個姿勢對你的腿不好。”她說。

風花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到底成了什麽樣子,洗乾淨之後上面滿是劃傷的痕跡,腳底還有什麽東西的紮痕,有尖刺曾經刺入了她的腳底,與此同時,她發現自己的腳踝也有不正常的扭曲。

“你拉傷了肌肉,還踩到陷阱崴了腳。”她聽到女人說,“我是淩照,諾亞的董事長,這裏的管理者,如果紮伊卡有讓你過來找人,那大概率就是來找我。”

女人有一種安定和溫和的氣場,她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有着難以言喻的鎮定,看到她的時候,似乎所有風雨都可以不用擔心。

這份溫暖和鎮定讓風花想起來一個人,她原本以為已經忘記了的,死于輻射和廢土糟糕環境的一個人,她曾經在某個久遠的記憶中出現過。

她的母親啊……

“我、我們遇到了掠奪者。”她終于哽咽起來,臉上流下的淚水也不再像是生理性的條件反射,她向前撲去,抱着淩照的腰,将臉埋進她的肚子上。

感受着這份熱量,風花大哭起來:“就在我來的方向,我跑了十五分鐘——那裏有一輛巴士,巴士翻車了,掠奪者大概、大概十幾個人,我沒數清,有一個很強,他們打算把所有人都抓走——媽媽——我好想媽媽——我好痛……”

淩照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旁邊的貝優眼角都開始抽搐,手指在槍械的保險上摸了一次又一次,并反複确認自己給她換衣服的時候拿走了所有尖銳物品。

盡管如此,她還是用眼刀一次次射向那只兔子。

“你做得很好。”淩照誇贊道,臉色卻沉了下來,“一個孕婦、一輛翻了的車,不知道會有多少的傷員,十幾個掠奪者,這麽大的雨,他們應該會轉移位置……”

她擡起頭,看向站在病房角落,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存在感的林鸮:“掠奪者一般會出動多少人?”

“要看規模和等級。”林鸮說,“如果首領在,他們有多少人都不為過,如果只是劫掠的小團隊,那估計只有十幾個人。”

“那這次就是小團隊?”淩照挑眉問,卻本能感覺事情有些許蹊跷。

廢土又沒有規則,殺完人往荒野一躲,換個聚集地,就基本什麽事都沒有,乾完這種來錢快的事後,那些無法忍受工作低回報的人,往往就會脫離正常的聚集地,成為掠奪者。

能在普通聚集地留下來的,可能壞,但不會壞得離譜,這些人一般都忍不下去繁複又低收入的工作,但話又說回來了,她覺得能去乾掠奪者的人,一般不會在下雨天的時候還要出門工作——這對掠奪者來說過于辛苦了。

除非有某個人,硬生生壓着他們。

下一秒,風花開口的話就證實了她的猜想。

“是有首領的……我看見了!”風花抖了抖耳朵,上面殘留的水珠被她甩下來,“大長老曾經警告過我們!不要靠近那個地方……我曾經遠遠的見過!”

“但是就他一個,還只有十幾個人,是吧?”淩照把風花從地上拽起來,看向林鸮,“一般什麽時候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人競争首領,然後失敗,或者原本的首領失敗。”林鸮說,“總有一個會被趕出來,或者當場死掉。”

“既然如此,需要多少人,你來安排。”淩照說,“不要讓這場雨帶走太多痕跡了,不然我們會很難找。”

“那麽,我有一個簡單的計劃……”林鸮看向風花:“這位……呃,兔子小姐,你出來的時候,有人追在你後面嗎?”

“有的!”風花點頭道,“我看過了,有人在後面追,但我把他甩掉了!”

“既然如此……”林鸮說,“我們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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