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1/2)
第43章【043】
流亡者們抵達了避難所。
這些長得和正常人類不太一樣人,在最開始獲得了大量的目光洗禮,許多聽聞這個消息的人,甚至會特意繞過來看他們一眼。
流亡者。
在掠奪者、游牧民、拾荒者,等等廢土各式各樣的人群之中,也算是極其離群索居的一群人。
有的流亡者極為膽小,被人目擊到身影就會轉移,也有的因為自己非人的外表,乾脆自暴自棄,将人類當做肉豬和夥食,比起掠奪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後者極其稀有,流亡者本就少見,能組建自己勢力的掠奪型更少見。
淩照已經洗乾淨了輪椅,并讓林菲爾德看看能不能用過期50年的抗生素提取出一些有效成分,在林菲爾德無言的抗議中,她默默移開了目光。
她的良心略有壓力。
有,但只有一點。
得知流亡者抵達的消息之後,她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門口。
這一舉動解救了在圍觀下已經想逃走的流亡者們。
“讓一下,讓一下。”哨兵I型在前面盡職盡職的開路,“人家要過去,請給人家讓一下。”
“哨兵I型。”淩照在它後面冷冷問,“你這是哪裏來的口癖?”
“啊?”哨兵I型試圖找一個合适的借口。
它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算了。”淩照扶額道,“給我把語言模塊切回來,不然我就給你卸載重裝,好好說話。”
“好的董事長。”哨兵I型說話立馬正常了起來,“請各位不要站這麽近!留出一點距離!工作還沒結束的繼續工作!吃飯的請回去吃飯,不要把食堂的碗帶出來!”
它驅散了大部分人群。
淩照移動到流亡者們面前。
她要确保所有人都認識她,并記得她的臉——輪椅作為她的标識,實在是太顯眼了。
正是因為顯眼,才好模仿。
淩照在前任管理者的日記裏看到過,在廢土通訊不便,是真的出過有人僞裝成一個聚集地的最高長官行騙的。
被模仿的那位基地長深居簡出,平時也居住在群衆之中,所有指令都由公告傳達,導致整個聚集地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卻不知道ta的樣貌、長相,等等所有信息。
後面有人根據這一點定制了一套流程,被發現的時候,詐騙犯最後還帶走了兩百人,出去變成了流竄在廢土上的欺詐團夥。
她看着流亡者們,他們也看着她。
一方溫和、鎮定、自信,另一方雖然人數比她多,卻顯得像是在風雨飄搖之中搖擺的小船。
淩照看着他們,發現他們比自己想得還要消瘦和枯槁,無論男女的臉上和腳上都一樣沾着泥,他們也沒空打理自己,一些孩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小小的身體在其中晃蕩。
而另一些,有的甚至都沒有衣服,滿是懵懂的模樣,同樣渾身裹滿了泥濘。
不論是男人或者女人,他們一臉防備的時候,臉上還帶着傷口,掠奪者可不會客氣,而在他們滿是傷痕的臉下,是還在流血的身軀。
那些已經髒到看不出顏色的衣服,唯一一點新鮮和鮮亮的顏色,是他們滲出的鮮血。
他們甚至沒幾樣像樣的工具!
——他們帶着的行李就是他們所有的東西了,而裏面有什麽呢?髒得看不出原色的毛線,一些零散的零件,還有破口的杯子,只有半截的鋤頭、斷開的弓,和不知道應該算武器還是工具的撬棍。
她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嘆氣。
他們來之前,淩照對自己說,你要冷硬,你缺少勞動力,你需要他們。
現在,她對自己說,去他的冷硬吧。
如果他們什麽都沒有,至少不應該失去選擇的機會和僅有的尊嚴。
“我給你們最後後悔的機會。”淩照說,“我允許你們在我的領地上休整兩天時間——并用這兩天的勞動來抵消你們的住宿費,兩天後,如果你們要走,可以,但從此不允許踏入我的領地。”
“這會抵消我之前所有的救援費用。”她冷酷道,“下次我的隊伍們如果看到你,會停止一切救援行為。”
要不留下,要不滾,且滾遠一些。
前管理者的日記同樣記錄過這種事——好心收留了一夥人,卻發現這夥人在周圍活動不說,活動的主要任務還是盜竊和打結,以搶奪聚集地的居民為生。
他們也不當掠奪者,就是戴上頭套純搶,還搶完就跑。
淩照看到這一條的時候,還在想,廢土上真是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呢。
現在,感謝你,雖然沒乾什麽,但寫了很多日記的前任。
流,發現她居然沒有說出,如果你們要離開,至少得給我免費工作半年以上,并
——這是很正常的提議,甚至正常到有些過于仁慈了。
“可以讓我們商量一下嗎?”作為唯一和淩照交流過的人,風花站了出來。
她拉着流亡者們走遠了一點,一站定,首先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不會走。”
風花看着剩想走,那我們就分道揚镳吧,我會留在這裏——這是之前就說好的事。”
“如果我們離開,我們還能去哪裏呢?”說完,她看向,都是曾經有,他們卻偷了東西連夜離開的,“如果你們這次還打算那樣做,我會
風花是兔子的變異種,她的樣貌看起來比紮伊卡溫順得多,實際上,她脾氣比紮伊卡差多了,她是真的會一點就爆。
也就是說,紮伊卡說出這種話,還有點商量的餘地,但風花會把腿先打斷再商量。
風花是整個流亡者裏最接近人類的那一批,她穿上褲子擋住腿之後,除了那雙棕色的兔子耳朵,就是正常的人類樣貌,而兔子耳朵,對人來說只有奇怪的魅力。
作為整個隊伍裏最像人類的人,她天然就被所有人謙讓着,她有着僅次于紮伊卡的話語權,此刻她發言之後,陸陸續續也有人說道:“沒錯!我們就算離開了又能去哪?她救了我們卻不是為了賣給收藏家和角鬥場,更沒有聯系實驗室把我們賣掉!”
“萬一她是想得到我們的信任再賣掉我們呢?”一人質疑道。
“我們的信任有什麽好得到的?”風花毫不客氣,“說白了,剛剛那個機器就能一個人打我們所有,她只要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就沒有一個人能逃得脫!”
“我們在哪不是賭?離開這裏去隔壁柳山市也是賭!”另一人贊成了風花的提議,“我們這個情況,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去呢,看看昨晚的大雨吧——萬一是雨季要來的前兆怎麽辦?”
“那就投票吧。”風花說,“所有人閉眼,然後舉手,右手是留下,左手是離開,少數服從多數。”
“現在,閉眼!”她命令道,說完,她看到所有人的手都舉了起來。
只有少數幾只左手,大部分是右手。
仔細一看,舉起左手的是兩只手都舉了,擺了個投降的姿勢。
風花嘴角抽了抽,說:“好了,現在你們可以睜開眼睛了——不許把手放下來,給我看清楚你們的選擇。”
流亡者們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人和自己做了同樣的選擇,不由得安心一笑,只有少數幾人被人肘擊了幾下:“你們怎麽舉兩只,嗯?”
風花沒再管他們,而是走到淩照身邊,道:“我,我們想留下來。”
她咽了口口水,給自己的更多的信心,她再次看向淩照,堅定道:“請讓我們為您工作!”
她看到面前的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張精致的臉上,細長的眼眸微微合攏,其中翡翠色的光芒在太陽的映照下,仿佛璀璨的寶石。
“你做得很好。”她說,風花微微擡頭,被她的笑容和語氣晃到頭暈目眩。
淩照将他們安排下去,先洗澡,再就診。
【果然。】安排完後,西斯特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你似乎不覺得意外?”淩照向後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
【因為你就是會這麽做。】西斯特姆道,聲音有些隐隐的笑意,【在這個破世界選擇放任自己的善良,同樣是貪婪的一種。】
【你就是貪婪到如此程度的人。】
——你貪婪到連善意都不想收斂啊,淩照。
【你之前在第一批員工的時候說過,你需要他們在你面前真心實意的祈求你,你才會讓他們留下來,但實際上,你從不需要祈求。】
取而代之的是,如果有人在她面前跪下祈求——她就一定會想辦法達成這個人的願望。
“這種破事你怎麽還記得?”淩照有些不耐道,她總感覺西斯特姆話裏有話,“怎麽,你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系統從不遺忘。我只是在想,如果祈求能讓你實現一個願望,那如果我祈求你呢?】
【淩照,我真心實意地祈求你,達成最終的目标吧。】
淩照能感覺到有什麽看不見自己的東西支撐着自己的膝蓋,這是一個無形無質的祈求。
“……”淩照默然,随後,她笑了,這個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它更尖銳,也更傲慢:“好,我答應你,但你能給我什麽?”
【你想要什麽?】西斯特姆問。
是想要更進一步的權限,還是限時的經驗雙倍卡,或者是新手補貼的翻倍?
“我要你最重要的東西。”淩照垂眸說。
最重要的東西……那是系統的底層代碼?西斯特姆猜測道。
如果她能繼續提高自己的評級,也不是不能放在獎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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