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2/2）
……飛蛾？
聽聲音像是飛蛾。
淩照逐漸皺起了眉，單純是道路被淹還無所謂，可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要是它們把聆風鎮當做巢xue駐紮，那就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剛剛它們遮天蔽日而來的樣子，不像是沒有攻擊性的生物。
如果道路被它們阻斷，首當其沖的就是運輸成本的上漲，沒有靠譜車隊的情況下，基本不可能從聆風鎮過去。
這會極大的拖慢999號避難所諾亞的發展節奏。
再加上現在已經有的感染和食物短缺……
收音機雖然亂說，但它從不糊弄人。
【這個冬天會很難過。】
可不是嗎，還沒到冬天就已經夠難過的了。
淩照沒有遮住哨兵I型，它在外面監視情況，過了片刻後，淩照問：“走了嗎？”
“還沒有，再等等。”哨兵I型道，“先別說話，它們又回來了。”
淩照閉上嘴，繼續在原地等待。
……
不遠處。
湯原聽到了淩照的哨聲，但他沒辦法回應。
今天一早他就打算報告自己的位置和情況，可等他拿出來自己的對講機，卻發現這東西早在昨天晚上就摔壞了。
他甩了甩，發現裏面還泡過了水，不回去避難所很難修複。
口哨倒是因為結構簡單，沒有什麽損壞的說法，可他距離下方比淩照更近，他已經能看到
那是數以萬計、鋪天蓋地的飛蛾。
它們的體型并不大，只有大拇指大小，在這個距離能看到昏黃的水流沖天而起，就意味着，那并非水流。
這一個晚上，已經足夠湯原猜測出，它們的捕食是依靠聲音鎖定目标，接着就是，最短路徑。
最近的獵物，最短的路徑。
一旦他發出聲音，飛蛾絕對會先鎖定他們自己，可他們這一行人還位于毫無遮擋的山洞，基本和送菜沒有任何區別。
湯原已經不擔心淩照會不會來找他們了，她比起他們之中的所有人，所想都還要來得快得多。
今早還有人在争吵她到底會不會來，什麽時候會來，這些被抛棄習慣了的廢土人發現自己和管理者失去聯絡之後，就變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惶恐。
只有湯原一整晚都在安慰他們，淩照一定會來。
哪怕他也同樣惶恐不安。
可聽到淩照的哨聲之後，哪怕是最為不安的那個，也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
“她居然真的來了……還來得這麽快。”
“可沒辦法聯系上她——該死！那些蛾子飛起來了！”
他們眼睜睜看着鋪天蓋地的飛蛾群，像是一口大鍋一樣，完全籠罩在樹林的某一處。
根據飛蛾撲向的方向，他們可以肯定，淩照就在那裏。
——可這個數量，她大概率已經死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傻子領導人，可誰能想得到，她真的是一個傻子呢？
昨晚說喪氣話的人嘆了口氣道：“果然，這個世界上，好人是活不下來的。”
“未必。”湯原緊盯着那一處，頭也不擡道，“諾亞的董事長不會如此無能。”
淩照是個習慣性做萬全準備的人，如果她覺得只有自己去才周全，就是她擁有能保護所有人的信心。
明明是身體素質最差的幾個人之一，她卻和林愛麗絲與林菲爾德有着天壤之別。
湯原想了想，如果他在這種時候看到林愛麗絲和林菲爾德，恐怕只會覺得：完蛋了。
但看到淩照，他反而會下意識忽視她的殘缺。
果不其然，片刻後，他聽到那飛蛾所在的下方，又傳出了清晰的哨聲。
那是個簡短的指令。
淩照做過用極短的敲擊來發送信息的訓練，她說那是什麽莫斯電碼，湯原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但她要求每一個管理層都得抽空學。
為了向上繼續晉升，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員工積分能有更多加成，湯原也學了，但他比不過李綠水的成績，李綠水她會在所有能刷分的項目裏刷到最高分。
現在，湯原能聽到那簡短的哨聲傳達出的意思。
“原地……等待……點火……煙……”
理解了這一份意思，湯原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想到了他們現在最大的困難，也就是無法進行任何現代化的通訊。
“她剛剛說，只要我們原地點火放出煙霧，稍等一會，她就會過來。”湯原說完，猛烈咳嗽了幾聲，他喘息着直起身體，強撐說完剩下的安排：“去搜集樹枝，把樹皮剝離掉，然後，在山洞外搭建火堆。”
“在飛蛾散去之後再點火，火堆不要搭太高了，用濕潤的樹枝弄出濃煙……”
說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淩照重新發出消息之後，讓哨兵I型在遠處放置彈藥，并定點爆破掉，巨大的聲響讓飛蛾紛紛放棄了他們，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淩照解除輪椅的防護模式，退出這一片不太安全的地界，重新找了一處高地。
片刻後，她看到附近的一座山上升起濃煙。
看樣子湯原聽到了她的哨聲。
淩照松了口氣，這個情況沒辦法大喊，搜救會變得異常困難，還好他聽到并做出了舉措。
趕在第二波下雨之前，淩照抵達了湯原所在的山洞。
她一進去，就看到湯原躺在火堆前，有兩個人在火堆邊上拿芭蕉葉扇風，确保濃煙能更充分的升起，另外的人都跪在湯原身邊，湯原臉上還蓋着一片葉子。
淩照：“……這麽快就出殡了？”
聆風鎮的人們看到她之後，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下意識站起來，想要打個招呼，可還沒等他完全站起，他就看到周圍屬于那個諾亞人司的員工一個個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飛奔到了她的面前。
他們一個個像是歸巢的倦鳥，還有放學之後久等家人不來的學生。
“湯原大叔剛剛突然暈過去了……”
“怎麽叫也叫不醒……”
“看着好吓人，他還有點吐血了……他不會死吧……”
淩照除了背後站着一排人，面前也被一群人占領了，她從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話語中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別堵在這裏了。”她說，“先把湯原撿起來，來兩個人做個擔架，先把他帶回去，還有你們……”
淩照看向聆風鎮的臨時雇工，“如果你們想跟着我回去，就一起來吧。”
現在她的視野裏，忠誠度正在蹭蹭蹭往上漲，淩照都沒空去看，臨時屏蔽了這部分消息。
【青蘿：忠誠度80→99】
【俞曉：忠誠度75→95】
【艾瑞克：忠誠度85→100】
諸如此類的消息，還在不斷刷屏。
剛剛她望向這部分臨時雇員的第一眼，她發現這夥人也突然對自己有了忠誠度。
【鐵頭：忠誠度30→60→75】
【方建：忠誠度15→45→60】
【藍晶石：忠誠度40→70→80】
【湯原：忠誠度85→90→100】
嗯？
原來湯原你還活着啊。
淩照現在才确定湯原确實還活着，甚至還有點意識。
剛那一出，她還真以為他已經死了。
聆風鎮的情況只能暫時放着，現在感染的情況比較危急。
她看向青蘿，問道：“昨晚湯原喝到雨水沒有？”
青蘿抿着唇，她想起來昨夜的情況，臉色逐漸發白，湯原昨天幾乎沒有任何防護——在大雨之中奔走了一晚上！
他記得提醒所有人做好防護，唯獨他自己，因為需要在大雨中大聲說話，他什麽防護都沒做！
999號避難所諾亞的人，都知道這場雨帶來了什麽。
可現在……
從她的表情和她看向湯原的目光，淩照已經隐約明白了，昨夜發生了什麽。
她說：“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會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