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1/2)
第156章【156】
上層的暗流湧動抵達不了下層。
他們依舊買不起煤炭——哪怕他們并不在意輻射或者上面可能有點別的什麽東西。
下層區的居民們,例如之前的海倫,還有之前的流亡者們,他們很少能活過40歲。
許多人十四五歲就做了父母,他們的父母也是十四五歲就做了父母,然後三十幾歲就當了爺爺奶奶,最後差不多就是四十歲前後沒了。
老兵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他今年45歲,看起來卻像是有70歲,頭發花白,臉上滿是歲月雕琢的痕跡。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因為輻射而死的,他還找到了自己兒子的屍體。
現在,他要去買煤了。
他本來沒想着去買煤的,他為了兒子欠了一大筆錢,他沒有多少錢了。老兵本來是打算回來把所有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睡一覺,然後在夢裏凍死的。
他的妻子在許多年前就死去了,他兒子也死了,現在沒有什麽活着的理由。
現在煤炭價格掉了下來,他也覺得自己可以活着了。
他算了算,他還可以買10斤煤,如果再等一天,他可以買20斤。
他打開了自己家裏那個許久沒有使用過的煤爐子,稍微清掃了一下上面的灰塵。
老兵看着空蕩蕩的煤爐子良久,在裏面撒了一捧煤,想了想,又放了一捧。
他不明白,為什麽之前自己的兒子為了多賺點錢能過個冬,他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想着能挖更多的煤炭,賺更多的螺母回來,那時候,他一天的工資,最多只能買半斤煤。
可現在,他的兒子死了。
他死了之後,煤炭的價格反而掉了下來,他的兒子不用挖一天的煤,也能買得起之前買不起的煤炭。
老兵盤算着,覺得自己可以再等一天,就能買更多的煤了。
輻射什麽的,他其實不在意。
不用煤炭現在就被凍死,或者買了煤炭過段時候再死,他沒得選。
第二天,當他前往下層區域的集市,發現許多的煤炭攤位現在空無一人,已經沒有貨物了。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了?”老兵不接地詢問旁邊賣雜糧和蟲餅的
可現在沒有人賣。
煤炭價格跌倒谷底之前,還有人在賣零零散散的煤炭,可現在,已經沒人在賣了。
“啊?我怎麽知道,對了,你要不要看看我今天新到的餅子,黴點我全挖了,剩下的部分起碼在90%以上,新鮮着呢!”小販熱情地打着招呼,試圖在老兵身上摸出幾個螺母來。
老兵探頭一看發現這些基礎物資的價格全都漲了不止一倍,現在的價格是之前的三倍。
“不,不用了。”老兵僵硬的搖了搖頭,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天之前自己還在歡呼,現在自己的螺母能買得起好幾斤煤了,可是他們卻不賣了。
為什麽?明明他都不介意這東西有輻射,可能殺死自己了啊。
為什麽,他還是得死在這個冬天呢?
……
淩照知道為什麽。
因為賣出去虧得更多。
每一個煤炭商人,都有倉庫的租賃資金、員工的工資、工具的損耗等等等等,一系列的費用需要支付,一旦煤炭的價格跌破這條線,讓利潤無法覆蓋成本,每賣出一噸煤,就是在純粹的給自己的錢包放血。
暴跌後的煤價,幾乎已經連支付礦工當日口糧和最基本的運輸費用都不夠。
煤炭商人們賣出煤炭,不僅無法覆蓋任何已經支付的歷史成本,反而要倒貼現金,這會立刻導致其現金流斷裂,無法支付任何賬單——然後立馬破産。
如果不賣,這些物資會儲存在倉庫之中,只是賬面上的數字,虧損還沒有實質上發生。
一旦賣出去,虧損就是板上釘釘,債主們會立刻察覺到這一點,然後就是信用破産、資産回收。
賣了,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他們寧願收回所有的攤位,讓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煤炭擺出來——會死多少人他們從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維系這個最低價格。
煤炭不能再往下跌了。
只要繼續儲存在倉庫裏,它就有一個理論上的,市場上的最低點。
而這并非終點。
螺母是和煤炭挂鈎的貨幣。
一旦煤炭崩盤,商人就會支付不出螺母,随之而來的,将會是螺母的崩盤。
淩照現在還在用螺母收購,随着她丢進去市場的螺母越多,反而越來越不好用了。
現在這個階段,許多的商人易物。
淩照已經遇到了好幾批人,他們希望用煤炭來和她換取其它的物資,例如這個時期無比重要的食物,或者是鞋子以及禦寒的衣物。
情報,許多煤炭商人已經開始上下欠賬,他們在上游拖欠,在下游,停止向工人們支付工資,也拒絕給小礦主結清購煤款,他們拖欠運輸隊的運費,單方面合同。
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吃虧,都不希望裏,于是,市場機能直接癱瘓。
煤炭作為核心商品的交易完全停止了。
灰燼之城中:螺母——煤炭了。
沒有煤炭交易,就沒有稅收,沒有就業,沒有資源流動。
意識到螺母在貶值的,還是商人,在通貨開始膨脹之後,他們拒收螺母,又停止提供煤炭,導致螺母的交換媒介功能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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