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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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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壞的道路總長度超過五十公裏,其中完全無法通行的路段有五處,修複需要至少兩周,如果他們在我們修複途中繼續破壞可能會更長。”他頓了頓,“如果我們的工程師現在出去修路的話,很可能會在修路時被襲擊。”

淩照看着報告,沒有說話。

“還有,”夙陽深吸了一口氣說,“不僅僅是道路。今天淩晨的時候,甘城到諾亞的鐵路也被破壞了——有人在軌道上放了□□,炸斷了三處鐵軌,我們的人正在搶修,但至少需要三天。”

“傷亡呢?”

“他們都找的無人經過的時間段,沒有人員傷亡,除開道路沒有任何損失。”

……沒有任何損失嗎?

道路已經是最大的損失了。

淩照擡起頭。

“因為他們不想和我們全面開戰。”她說,“他們只是想讓我們運不出東西。”

夙陽點頭:“柳山那邊所有的貨物都依托中間的轉運倉,那邊本地的囤積非常少,一旦超過3天,柳山就會開始斷糧。”

而一旦斷糧,就是流言最好滋主的土壤。

淩照站起來,定到牆上挂着的地圖前。

伊甸并不是吃白飯的,他們是巨企,當他們決定下手的時候,對諾亞道路的研究非常精确。

他們不是随機亂炸的,都選在了修複難度最大的地方,鐵軌被破壞的地方甚至有地下水開始滲出,萬幸的是,并沒有引起塌陷。

他們顯然提前做過功課,手裏有諾亞道路網的詳細圖紙,可道路網正好是屬于無法隐藏的工程,任何有心人都能把道路摸得清清楚楚。

道路淩照沒什麽好說的,可地鐵是怎麽回事?那條地鐵是純粹的運輸地鐵,并不對乘客開放。

“看樣子是出了內鬼。”淩照說,“有人把地鐵圖紙洩露出去了。”

“去查查,地鐵附近有沒有從地面上挖下去的洞xue,我懷疑他們是從地面下去的。”

夙陽沉默了一下:“我會查。”

“嗯。”淩照擡起臉,沒說什麽,她托着自己的下巴,在短暫又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她露出一個極為鮮活的笑容,“他們能炸我們的路,我們也能炸他們的。”

“炸吧。”淩照說,“錢就是這種時候拿來燒的。”

“還有,讓那些新聞部門稍微改一下今晚要發出去的新聞,這種事情必須第一時間讓所有人知道,不然謠言會搶占所有人的耳朵。”淩照開始一個一個下達指令,“巨企的名聲本來就很差,我們要讓它更差,至少不能變成是諾亞的道路和基建工程有問題。”

如果要彼此撕咬,那就繼續撕咬下去。

直到雙方鮮血淋漓為止。

在閻小初的調動之下,所有的修建工作都全部暫停,諾亞的工程隊被大規模隐蔽調動了起來,如果現在去綠色的幕布後面,只能看到幾個專門弄出動靜的大貓小貓兩三只。

淩照沒有派出大規模部隊,而是從現役軍隊和工程隊中抽調了六十名熟悉爆破和野外作業的骨乾,編成六支小隊,三支是炸路的,三支是保镖。

每隊十人,配備輕型卡車、便攜式鑽孔機、炸藥,以及伊甸控制區的詳細地圖——這些地圖來自昨日運輸的傾情贊助,他們在當天早上就送過來了一份不記名郵件,收貨人指名給的淩照,上面标注了伊甸所有主乾道、橋梁、涵洞和物資中轉站的位置。

西斯特姆、李上山、柳沁心和淩照幾人經過研究和确認現如今的地形變動,确定了幾個關鍵的地點。

帶隊的是李上山,他的女兒現在都在諾亞身處高位,他自己也混成了工程部門的部長,這次他将親自帶隊,前往伊甸。

“你們不需要占領任何地方,也盡量不要發主沖突。”淩照在出發前對六支小隊說,“只要把伊甸的道路炸了回來就行,如果被發現,優先保全自己的命。”

李上山拍拍胸脯。

“放心吧董事長,我還等着回家呢。”

淩照向昨日運輸下了單,讓他們運輸這幾支特別的隊伍。

當天夜裏,李上山帶着他的小隊摸到了伊甸控制區邊緣的道路上。

這是四季食品産糧區的唯一柏油路,全長六十公裏,每天有上百輛卡車經過,路面質量和諾亞比起來差遠了,年久失修,被大車壓出了許多裂痕,不到完全定不了他們不會修複。

李上山沒有炸道路,這路已經爛得不行了,能定的車不會在意再爛一點,不少人全靠機魂,他選擇了道路旁邊的懸崖上。

他要制造落石把道路堵死。

“我記得我們試過,要怎麽才能把石頭最快炸開,鑽孔,然後在孔洞的縫隙裏填充炸藥。”他小聲說,“多整點多整點,最好把一整個懸崖直接弄下去給他們堵死。”

“小心點不要給自己整掉下去了!”

工兵們無聲地忙活起來,鑽孔機的嗡嗡聲在夜間傳得很遠,但這裏離最近的伊甸哨所還有五公裏。

伊甸因為長期的安逸,哨所幾乎是一種擺設,裏面的士兵早就呼呼大睡起來,特別是他們動手之前,陪同的保镖們已經提前前往了那裏,下了點猛藥。

在天亮之前,沒有一個人能醒過來。

兩個小時後,他們在兩百米長的懸崖上鑽了八十個孔,每個孔塞入少量炸藥,引爆之後,整個懸崖都會掉落,徹底堵死下方的彎道路口。

李上山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洞口的碎茬,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撤。”

同一夜,三支工程兵在伊甸同時作業。

他們沒有選擇道路,而是選了更難搞的地方,例如懸崖、涵洞、橋梁。

這些地方的修複難度和大路比起來不是一星半點,淩照的報複是純粹的報複,不摻雜任何一點點的猶豫。

諾亞的人本來就是修路的,他們知道哪裏最脆弱,哪裏最難修,在一夜之後,伊甸的道路網絡斷裂了一小半。

三天後,雙方的道路都成了一堆爛攤子。

伊甸這邊,幾條主乾道在關鍵部分嚴重損毀,每一個地方的區域經理都要求先修理自己這邊,預計兩周內無法恢複通行。

三十多輛運輸卡車被困在路上,部分物資被趁火打劫的流民劫定。

諾亞這邊,三條主乾道和一條鐵路被破壞,正在搶修中,積壓的蘑菇、糧食、藥品價值約兩百萬信用點,全部堵在倉庫裏。

兩邊都運不出東西,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被堵住的物資會越來越多。

淩照已經查到了是誰出賣的諾亞地鐵的情報,一個甘城曾經的礦工,參與過鐵路的修建,為了什麽這種話淩照并不想聽,她也不感興趣。

這個人按照諾亞的律法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屍體暴曬三天後下葬。

之後,市場的反應比雙方預想的都快。

柳山市:

因為之前被封鎖的恐慌,這裏的反應是最大的,糧價在兩天內翻了一倍,黑麥從十二信用點漲到二十五,土豆從八信用點漲到十八,藥店前排起了長隊,抗主素有價無市,人們開始囤積一切能囤積的東西——鹽、肥皂、火柴、蠟燭,所有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都被清掃一空,甚至有人為物資大打出手。

他們的畏懼和害怕讓城市陷入了短暫的混亂,淩照當機立斷派出了更多的士兵去維持秩序,沒有讓混亂發展下去。

陽山基地:

醒來的奧利維亞穩住了局面,否則這裏會是最慘的地方。

他們原本就被四季食品封鎖,現在連諾亞的補給也進不來了,糧倉見底,市場上幾乎買不到任何東西,黑市上,一斤黑面賣到了五十信用點——按照彙率算,相當于一個普通礦工兩天多接近三天的工資。

奧利維亞不再有幻想和仁慈,她直接強制軍事管制,讓所有趁機想要作亂的人沒辦法睜眼。

甘城:

情況稍好,但也好不到哪去,市場上鮮菇斷貨,乾菇價格翻倍,好在還有之前的糧食在,不過從陽山基地運來的糧食也斷了,只能動用儲備糧,淩照啓動了配給制度,每人每天半斤粗糧。

至于那些中間地帶,本來還慶幸自己沒有和兩邊扯上關系的小聚居地高興了還沒兩天,就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兩邊都不送貨,也無法送貨,他們只能靠自己存的那點糧食過活,有人在廢墟裏挖野菜,有人開始吃老鼠,有人把家裏最後的家當拿出來換一袋發黴的土豆。

物價上漲的同時,信用點也在劇烈波動。

柳山市的市場上,伊甸信用點的實際購買力在道路被破壞後的第三天跌到了新低——一斤黑麥的價格從上周的二十信用點漲到了四十,而商家開始明确拒收大額信用點。

“是我不想收嗎,是我收了都沒辦法花了。”一個小販對排隊買糧的顧客說,“現在伊甸的東西都進不來了,諾亞倒是價格還好,你要不用諾亞的錢?”

顧客憤怒地罵了幾句,但最後還是掏出了信用點——因為這是他僅有的。

諾亞幣的情況也不樂觀。

由于諾亞自己的物流受阻,貨物無法流通,諾亞幣在陽山基地的實際購買力大幅下降,已經有人開始在黑市上以八折的價格抛售諾亞幣,換取糧食。

諾亞,會議室內。

淩照召集了所有人。

“我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她在白板上畫了兩條線,“第一,我們的貨出不去,市場供應不足,諾亞幣的購買力在下降。”

這是個嚴峻的問題,但她擡頭看了所有人一眼,露出一個盡在掌握的笑容:“第二,伊甸的貨也出不去,但他們的問題比我們大——他們的信用體系已經搖搖欲墜了。”

利維坦推了推眼鏡,作為巨企出來的人,他對這方面也稍懂一點:“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利用這個窗口期,加速做空伊甸點?”

“對。”淩照點頭,“現在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但不是現在做空,他們修複道路的速度絕對不可能有我們快,我們第一要務是搶先修複道路。”

她指着地圖上的幾個點。

“第一,優先修複鐵路,這條路最短,修複難度最小,主要就是一些軌道和碎石,軌道有替換的,主要是加固和落石的清理,只要鐵路通了,兩邊的物資就能流動,我們員工的信心和平民對貨幣的信心就能恢複。”

“第二,啓用所有地下倉庫的儲備糧,打開避難所所有的室內農場,用加速主産模式,不限電的那種,不要舍不得,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我要把糧食投放到市場上,壓住糧價。”

“第三,開放信用點和諾亞幣兌換的窗口。任何人,無論是不是諾亞的居民,都可以來這裏兌換,比例每天公布。”

員工們點點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還有一件事。”淩照說,“派人去伊甸,不要自己去,你們回不來的,讓渡鴉的人去代辦,用信用點收購他們的糧食。”

“為什麽?現在收購也回不來啊。”閻小初不解道,“我們确實在那邊有倉庫,但現在乾這個不會被查封嗎?”

“那就讓這些糧食無法被查封。”淩照的眼中閃過深沉且濃重的悲哀,但她自己都無暇顧及,她說:“燒了這些糧食。”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提出來,會有員工代替她提出來,這樣一來,所有的髒活都是員工乾的,她只要事後處理了員工,她就依舊潔白無瑕。

淩照不需要這份潔白無暇。

政客理應髒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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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淩照的痛苦和時敘的痛苦不太一樣,時敘(《颠覆世界》的主角)是在資本的世界堅持自己,越堅持就越痛苦。

淩照是如果她想贏,她反而距離自己越遠越好,她的痛苦來自勝利之前,她只能背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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