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深刻記憶（2/2）

他開口了，聲音比她記憶中的更低一些，像是喉嚨深處有什麽東西正在緊縮：“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林汐看着他的表情，感知到他握着劍柄的手勢，他的右手手指并沒有完全收緊，虎口處留有一道極細的空隙，像是不願意讓金屬表面完全貼合自己的皮膚。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向前邁了半步，将那柄劍緩緩向前推進。

劍尖觸及她胸口的瞬間，她感知到一種極其微弱的刺痛，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尖穿透了表面的感知層。

金屬的溫度比空氣低得多，像是從某個沒有光照的地方被直接取出，尚未來得及接觸任何更溫暖的東西。

她感知到夜冥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松開了一些，仿佛在她感知的邊緣處，有一扇門正在緩慢地合攏。

那些聲音開始變得遙遠，像是在被一層逐漸增厚的介質包裹。

她沒有移開視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在緩慢地沉降，像是正在被一層層薄薄的灰燼覆蓋。

但她的身體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沒有傾斜，沒有下墜。

在林汐感知到那層灰燼正在緩慢地覆蓋她的視野邊緣時，她感覺左眼眼角外側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涼意正在向下滑動。

那滴液體沿着顴骨滑落，在下颌邊緣停留了一瞬，然後脫離了皮膚表面。

它沒有下墜到地面，而是在空氣中懸浮了片刻，像是被一層極薄的表面張力托住了。

它的形态在成型過程中，随着那層灰燼的加重而逐漸變得完整，邊緣光滑，沒有毛刺。

當那滴液體完全脫離她皮膚的瞬間，石室的牆壁，亮起了一道極其穩定的銀藍色光芒。

那道光芒沿着牆面緩慢上行，像是某種被長期封存的能量正在通過那道接縫重新進入流通。

她睜開眼睛時，周圍的場景已經消散了。

她依然站在那處極淺的凹痕中，面前懸浮着一顆比之前任何一顆都小的結晶。

它只有米粒大小，邊緣極其光滑，沒有毛刺，內部沒有雜質。

當她的視線落在它表面時，它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完成了最後的确認步驟，然後緩緩落入她掌中。

林汐帶着那顆結晶回到星歌城工坊時，其他九顆已經排列在鑄造臺邊緣的凹槽中。

當最後一顆結晶被嵌入核心預留位置的一瞬間，工坊周圍升起一層密集的銀藍色光膜。

那些光紋沿着工坊邊緣向上延伸，逐漸聚合成一條細長而密集的光束軌道，光束中心呈現出極其穩定的能量彙聚結構，像是一道被反複校準過的瞄準線，已經完成了所有調整步驟，不再需要進行額外的修正。

林汐站在那道瞄準線的一端，與光束延伸方向保持着一小段偏移。

她感知到那道瞄準線正在緩慢地向外延伸，穿過工坊的牆壁，穿過星歌城的邊界，穿過戀歌宇宙正在擴展的邊緣，最終抵達了一個她從未親眼見過、卻已經感知過很多次的位置。

虛界之門。

那道瞄準線與虛界之門之間沒有任何物質間隔，光束末端的能量正在以均勻的速度凝聚，并在即将抵達目标的臨界點處，達成足夠的穿透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