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托孤（2/2）

山神歪了歪頭，想要解釋，但也不好當着這些凡人的面用蹄子寫字，總覺得很沒面子的。

瞧那老婦哭個沒完，鄭悠檀又遞給那兩孩子一些食物和水，這兩人不知道餓了多久了，吃的狼吞虎咽，差點把自己給噎死過去。

等到他們的情緒好不容易恢複，鄭悠檀這才問道，“村裏出了何事，可是黃眉軍在此造的殺孽？”

老婦想起之前的事又痛哭起來，“報應啊，都是報應！老婦有罪，全村都有罪，之前就不該貪心的，害了人家貴人娘子的命去，得了那麽些東西，不該我們得的就不能要，到頭來都要賠了命去，報應！報應啊！”

害了人家貴女娘子的命去，這指的是自己嗎？

鄭悠檀想到這裏，又多問了幾句，但這老婦哭着哭着又陷入了颠狂，只反複哭訴着報應，竟不能好好答話了。

鄭悠檀只好又問那兩個孩子，這兩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惶恐極了，畏縮了半天不敢言語，直到山神表情不快的跺了下蹄子，腦後放出神光，神威顯現，直将兩孩子吓到跪地磕頭，其中一個孩子才緩緩道出之前的經過。

這村子叫王家村，雖不怎麽富裕，但因為背後靠山，這靠山吃山的，在吃食上倒也沒怎麽缺過，雖然如今大旱，但多往山裏跑幾趟，還能運回點水挖些野菜來，雖過的苦困，但勉強也能維持得住。

可是前幾個月村裏來了個婆子，塞銀子招了幾個二流子，讓他們跟村民傳揚過兩日會過來一隊大戶人家的商隊，那商隊帶着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只要拿到一點這輩子就吃穿不愁了。

本來村裏人是不想乾這事的，但那婆子将計劃都講好了，說是那商隊要進山去，這慶陽山脈地界本來就大，山裏頭也确實有山匪，只要他們假裝成山匪去打劫就好了，到時候全賴到山匪身上就完了。

另又說了這商隊背後的靠山是個貪官，平日魚肉百姓，無惡不做，此次送出的銀兩也都是送給上面更大的貪官，給那些當官的得了好處，不如自己留下，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總之就是此類的話，反複給村人洗腦，婆子又散了些碎銀，引得不少村人動心。

但誰知道最後來的不是商隊，而是送親的隊伍，可他們都已經準備好了，箭到弦上不得不發，再加上財帛動人心，于是村民們一窩瘋真裝成山匪去打劫了。

後面更離譜的事情出現了，他們才剛沖上去，還沒開始乾什麽呢，送親車隊被吓得急了神，從大路上避開跑上小路，最後竟跑上了山，然後居然慌不着路的沖到了崖邊，最後大半數車隊全都掉下崖去。

村民們頓時就吓慌了，他們雖然是想來搶些財物，但并不想鬧出人命，這下子居然出了這麽大的禍事。

因此大家夥一時間都吓懵了，車隊裏剩下的幾人逃走他們也沒敢攔，眼睜睜看着他們跑掉了。

估計應該就是因為放跑了這些人，才給村子帶來了災禍，這就是老婦說的報應。

聽完孩子的講述，鄭悠檀都有些懵，感情山匪打劫這事就是個烏龍，主要問題還是出現在那個婆子身上，那個婆子該不會就是韓婆子吧？

可是她為什麽呢？這沒道理呀？

韓婆子想要害自己可能是柳氏派給她的任務，可她沒必要害整個車隊呀？

再說柳氏居然能這麽大方，一整個車隊的嫁妝銀子都能說不要了？

鄭悠檀又細問了下那婆子的長相，兩方反複對比之後，鄭悠檀總算确認，那婆子就是韓婆子，雖然她進村的時候做了僞裝，但她後脖子處的一個大黑痦子是一模一樣的。

鄭悠檀頓時就無語了，雖然韓婆子這人确實是又蠢又壞，但是蠢到這個地步，也有點太過了！

她又問了小孩有沒有見到過翠濃，但小孩當時沒有上山，後面的事是聽他家長輩講的，所以并不清楚翠濃，只是聽他長輩說，剩下那幾個是分散着逃的，有的跑到山外的，還有些是往山裏面逃去了。

得知消息後，鄭悠檀都不曉得該拿什麽态度來對這兩孩子和老婦了，說起來他們也是受害者，而且也沒參與上山打劫之事，但他們的家人都參與了，說是有些誤會，但确實害死了那麽多人命。

可他們也受到懲罰了，并且這懲罰也太過了，幾乎全村都被屠殺殆盡。

見那老婦已經緩和過來，鄭悠檀便問她，“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這村子最好是不要留了，那黃眉軍還留了五百人在山裏，說不得過幾天還要從這裏出來。”

老婦聽完又哆嗦了幾下，兩眼又帶出淚來，“我這老婆子就只剩這半口氣了，就我現在這狀況，走又走不了，死了便死了吧，可這兩孩子……姑娘，仙女，你一定是山神座下的童女，心腸最好的咧，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這兩孩子，帶他們走吧……”

鄭悠檀并沒有答應她，那處山崖可是她和山神兩個的秘密基地，輕易不好讓人進去的，不過可以拿出些金銀和糧食救濟。

因此她安慰了老婦幾句，從背包裏取了些糧食放在她面前，然後走出屋子想同山神說幾句話，結果剛走出門外，便聽到裏面暴出一聲哭聲。

等她再沖進屋去，卻發現老婦已經撞牆自盡了……

這……特麽，這不是道德綁架嗎？用不用這麽剛烈啊，直接以命相逼啊！

老婦一去，這兩孩子算是砸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