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饒陽鄭氏(2/2)
想到這裏鄭肅又後悔之前送出了二女,雖說是繼室所出,但到底是個嫡女,長得如花似玉,性格才情也是樣樣拔尖,當時若不是一時沖動把她送去,也不至于丢了命去。
說不得等禹王南下,還可以獻與禹王,就算做不得正妃,但憑他女兒的才情,以後肯定是不會差。如今又是亂世,就算禹王得不到整個天下,但他素來有賢名,占個半壁江山也是不錯,說不得也能做個皇帝……
唉呀不行不行,這般想下去,他又更覺得心痛了。
“悠檀哪,爹對不住你呀!”鄭肅頓時捂住了心口,哭豪聲中竟真有了幾分痛意。
這一下子竟然把鄭譯給惡心住了。
“悠檀哪,要不是爹想差了,你本來是可以做皇後的呀!”
鄭譯更是被蚌住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問:“爹,你不會跟娘想的一樣,以為那平波大王以後能得天下吧?”
鄭肅頓時噴了他一臉,“你娘不過一商戶女,頭發長見識短的,你爹我還能聽她的?就憑平波那土雞瓦狗,還想當皇帝?那絕不可能,把他挂稱上都沒幾分斤兩,我說的是禹王殿下!”
鄭譯聽了他爹罵自己娘親,雖有些生氣,但到底是習慣了,撓了撓額頭,心想二姐跟禹王也不相乾啊,之前不還是要送給平波大王嗎?
再說他天天聽自己娘親罵鄭悠檀,心裏對她也有些不以為然,反駁道,“爹,大姐可是河東郡王世子妃,以後也是王妃的,雖比不上皇後,但也不差的!再說家裏還有小妹,等小妹長大了說不得有更好的前程!”
鄭肅此人極為雙标,心裏雖看重這唯一的庶子,也願意給生了兒子的柳氏一些臉面,但是對庶女卻不怎麽看重,不過兒子的提醒又給了他靈感,現下自家現在是沒有适齡的女兒,但別人家有啊!
在鄭肅父子商量着要滿城收集美貌女子充作養女的計劃時,後宅裏卻一點不見愁色,反倒是其樂融融。
“是韓媽媽回來了?”婢女快步走到門口,正好迎上老臉都曬成黑皮的韓婆子。
原本跟正樂呵的跟小女兒逗趣的柳氏臉上帶着幾分焦急,看到被迎進門的韓婆子,臉上頓時帶了幾分得意:“進來吧,春香,給韓媽媽搬個座兒,翠兒,再給她盛碗香湯。”
“喲,這可真偏了夫人的好東西了,我這粗婆子可使不得!”
柳氏拍開鑽進她懷裏不出來的小女兒,又讓春香将她送回房間,等韓婆子喝完湯,這才命人都出了房間,到屋子外面侯着,主要是怕家主突然間進來,聽到她們談話就不好了。
韓婆子放下碗後,才細細地跟柳氏道過車隊的事情,其實大事經過柳氏都曉得了,因為黃眉軍派來的信使來的更快,但細節不如韓婆子知道的這麽多,鄭肅那邊也不清楚是韓婆子暗中搗的鬼。
等韓婆子說完,柳氏才問,“你确定那丫頭已經死了,見到屍體了嗎?”
韓婆子不自在的搓了搓手,“那倒是沒見着,不過那山崖少說有十丈高,這要是能活,怕是得有神仙出手才行!”
柳氏其實不太滿意,她是想讓韓婆子弄死鄭悠檀,但沒想把嫁妝都給填進去,那麽些金銀,讓她想起來都覺得心痛,不過想到那些嫁妝就算不掉下懸崖,也是送到黃眉軍手裏,總歸是到不了她手上,這心痛的便也有限。
至于黃眉軍那邊如何反應,她并沒有考慮,反正這天總歸塌不下來,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有老爺頂着,就算老爺頂不住,總歸還有鄭家嫡支在的。
柳氏雖是商戶出身,但從小就被送進荥陽鄭家做婢女,雖不識字,也沒讀過書,倒是見識過鄭家嫡支的潑天富貴與排場,如今回想起來,還恍如夢中。
在她看來,比鄭家還歷害的,就只有皇家了,就算是鄭肅原配所出的嫡長女嫁給了河東郡王嫡子為世子妃這般的親家,在她看來也不過爾爾。
當然,這也有鄭肅的關系,鄭肅常與她言,河東郡王不過旁支,手中既無軍權,又不得重用,這郡王不過面上好聽,因此對大女兒的婚事常有幾分後悔。
不過柳氏對鄭家嫡支的信心比鄭肅還要強,就如同某本書裏寫到的一個張揚角色所言,‘就算告我們家謀反也沒事的’此般信心,所以對于鄭肅此時的愁苦頗有幾分不以為然。
在反複确認鄭悠檀确實死亡之後,柳氏又警告韓婆子道,“這件事情你給我咽進肚子裏,就算是做夢都不能帶出來,否則如何你是知道的。”
韓婆子連連賭咒發誓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然後柳氏才眉開眼笑的叫了春香進來,先是給了鄭婆子兩百兩的銀票,之後便應承了韓婆子的孫子進府來給兒子鄭譯做書童的事,若不是有這般前程等着她,僅兩百兩銀子可沒辦法勾得韓婆子下這般苦力。
等韓婆子拿着銀票走後,柳氏又給春香使了個眼色,春香立時懂了,這便是斬草除根的意思,倒是才提上來不久的婢女珠兒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既不敢說,也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