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2)
第六十章
鄭悠檀嘆了口氣,心裏也不好受,看來山外的旱情是越發嚴重了。
于是她又對村民們說,“都去水渠裏打水過來,用桶打,多打些,你們放心,有我還有山神在,不會讓他們搶了你們住處的。”
大多數人心下稍寬,便叫自家婦人和小孩都去打水,但各家青壯還是守在谷口處,并不敢讓開。
鄭悠檀看司痕身上也髒的跟難民差不多了,那燕柳更是成了個黑碳頭,不知道是被曬的,還是髒的。
她從背包裏取出一盒靈水遞給司痕,看了他眼身後的燕柳,也給他遞了一盒,至于他們身後幾個健壯漢子,她就沒給了。
兩人接過水就猛灌,因為實在太渴,倒是沒覺察出這水與平日不同,只覺得喝完後身體都變精神了,還以為是缺水的緣故。
燕柳把水全喝了,倒是司痕喝完一半想到身後弟兄,便把剩下的水分給了他們。
等他們分喝完水後,司痕才解釋:“我三天前去了慶陽縣,誰知到了慶陽才發現縣衙早被大火燒沒了,據說燒了燒三天三夜,縣令早在三個月就被平波大王給砍了,其它衙役早就已經逃走了……”
雖說如今的官府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外,沒幾個認真做事用心當官的,但要是完全沒有了官府也是不行的,不說無法抵禦叛軍,連以前只敢在山裏劫道的山匪也敢光天化日裏入室搶劫,竟愣是沒有人來管。
如今慶陽縣裏有錢的富戶都快逃乾淨了,沒能逃走的都是貧民,之前那平波大王還有心拉些壯丁壯大隊伍,但他這回去魯王的封地本就是逃跑,哪裏還有心情帶上這些難民,所以這些人大多都被扔下了。
司痕又說:“我去匠屬坊找到了這些建築材料,這些材料都沒人管,倒是沒花一分錢,但是完全招不來人找幫我運送,掏銀錢都沒用,現在外面拿銀子都買不到糧食了。後來我遇上吳大用幾位兄弟,他們兄弟原先都是在镖局裏押镖的,有些身手,我便請來做個護衛,大用便幫我出了主意,找了當地的難民來幫我運送……”
“這位是吳大用,後面這幾位都是他兄弟,大利,大方,大廣……”
吳大用和他的幾位兄弟雖是在镖局裏押镖的,但都是慶陽縣本地人,如今镖局都破了産,他們找不到營生,估計是見司痕穿着打扮不似貧民,便有心投靠。
如今的慶陽縣幾乎是十室九空,其它的什麽都沒有,但山匪、強盜、乾旱和饑荒卻是應有盡有,簡直可以說是人間煉獄,吳大用借口說是讓難民幫忙運送材料,其實也是有心想救一救鄉民。
那吳大用上前來給鄭悠檀行禮,估計是瞧她面色為難,便咬了牙蹲地一跪,連磕了三個響頭,鄭悠檀怎麽拉都拉不住。
吳大用磕完頭,擡頭時卻兩眼通紅,面上盡是淚水。
“鄭娘子,司家大哥說您是個好人,咱知道帶這麽多難民過來,屬實是難為娘子了,可鄉親們已經好多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縣裏每天都來強盜,咱兄弟就這幾個人,就算想救也救不過來,求娘子收留他們幾日罷,等旱情好些了,咱再帶他們回去,決計不難為娘子。”
他身後幾個兄弟也跟着磕頭,連帶着那些難民也磕了起來,邊磕邊求她收留,這場面就是叫那心腸再硬的人見了,也不落忍。
司痕見了有些生氣,“你們這幾個夯貨,之前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這不是難為我和鄭娘子嗎?”
說完他又回頭看向鄭悠檀求情道:“鄭娘子,我先前也不曉得他是打着這算盤,可百姓無辜,咱也不能就這麽乾看着不是,要不然娘子先借我一些米糧,等我回成泰籌些錢糧回來還你……”
鄭悠檀頓時就氣笑了,倒不是氣這些難民,而是氣這司痕在這裏給她演戲呢,這肯定是他與那吳大用早就說好的計劃,想給她搞個道德綁架,堵得她下不來臺。
正好打水的婦人小孩都回來了,鄭悠檀便也不理他,只叫村民們先給難民們分水喝,等難民們都灌個水飽後,又叫跟過來在暗地裏看熱鬧的兩只小魚妖出來,給難民們噴水洗澡,也就是隔空給他們打水槍,先把身上沖洗乾淨。
再叫喬婆婆帶着在場的婦人們去熬粥,等粥熬好後,再讓他們排隊一人領一碗粥。
司痕見鄭悠檀一直不理他,還以為她不願意接受難民,又找了魏長風去救情。
魏長風瞥了他一眼,冷聲說:“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竟是個蠢的,你要是直接跟她說,她肯定不會拒絕,但是你帶着人過來演戲,這是當誰是傻子呢?”
司痕尴尬的愣在原地,也不好再追着再找鄭悠檀說話了,愣了半天,直到吳大用和燕柳過來叫他,他這才猛搓了把臉,過去幫忙大家分粥。
魏長風看鄭悠檀站在遠處拿白眼瞟那司痕,便過來說:“雖心眼用的不是地方,但能看出他是個能憐憫百姓的,他若上位,倒是比如今的這個強些。”
鄭悠檀輕嗤一聲,“就是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收買人心的事倒是做到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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