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2）

先是敬香、禮叩、做道場，接着祭祀天地，或者說天帝也行，一套流程之後，他再按照司痕編過的祭天文書向天帝乞求讓山神降雨，并言明山神無過，一切都是因為山神憐憫衆生。

反複向上天闡明三次之後，這才開始念誦着道家祈雨經文。

祭壇下的民衆全都跪地祁求，口中喃喃不停，神情都很虔誠，不管信不信山神，至于在求雨方面都是真心的。

鄭悠檀逐漸感覺到身邊人有些不對勁，他此時正閉着眼，原本溫和的氣質變得越發懾人，好似是神力在上漲，甚至背後還泛出了金光。

那個之前見過的金色光圈竟然又顯現出來，不像之前那般虛無，如今瞧着像是能伸手觸摸到似的。

只是這光圈雖變的更真實了，但是魏長風整個人卻變的無比虛幻，就好像要當場飛升似的，渾身充滿了不似真人的缥缈氣息。

“長風……”鄭悠檀心裏突然出現一絲恐慌，她有些害怕，怕他真的飛走了，“長風，你別走……”

魏長風突然睜開了眼，眼睛卻是一片淺金。

然而這雙金眸仍如初時那般溫柔，并帶着絲絲缱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心，輕聲道：“莫慌，我去去就回！”

說完魏長風便松了手，身體如風一般流淌到上空，像是被風卷起的一道絲帶。

半空中光華大作，猶如神明降落凡塵。

這般景象把祭臺下的民衆都給驚呆了，也把那個正在念祈雨經的道士給驚呆了，他整個人吓的跌坐在地，連經也停了。

“真……真的有神仙？這是山神？”

那位被兒子和孫女拖回到半路的老秀才感受到撒到身上的光茫，那只斷掉的半腿好似被泡到了溫水中，露出絲絲酥癢。

“爹，爺爺，你們看後面，天上有神仙出來了！”

孫女突然大喊了一聲，老秀才正準備喝斥她胡說八道，卻聽見兒子也驚叫着，“天吶，神仙，真的是神仙！”

秀才兒子猛地一把跪在地上，又連忙拉着女兒跪下，“還不快跪下，不可對神仙不敬！”

老秀才失了攙扶再次摔在地，迷迷瞪瞪地看向身後，只見到慶陽山颠上顯出一道金光，光中似乎有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人。

“神……神仙……”

說完兩眼一翻，竟暈了過去。

“本神乃慶陽山神，因憐憫衆生疾苦，特來降雨，望爾等衆生，廣積善事，苦修德行，不可行那惡毒悖逆之事，如綿江人祭之事，遭衆神唾棄，惹再行此惡事，将人神共憤，望衆勉之！”

魏長風在空中言語淡淡，不帶有半分情感，卻頗具神性威嚴，活脫脫就像寺中神像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卻傳播的很遠，甚至跨了縣城，連隔壁數縣都能聽到。

說完後他廣袖一揮，空中迅速聚來烏雲，然後狂風大作，炎熱的天氣竟變的涼快下來。

地上的民衆先是看呆了，直到感覺到冷這才回神，有人驚喜地叫着，“這是要下雨了！”

“真要下雨了，山神，這是我們慶陽的山神啊！太好了，原來我們慶陽山是有山神的啊！”

“山神保佑我們哪！”

“多謝山神大人賜雨！多謝山神大人活命之恩！”

“……”

衆人七嘴八舌的表示感謝，又反複的跪地謝恩，還有人嚷嚷說以前不知道有山神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怎麽着也得建個山神廟才是，這建議得到大多數人認可。

直到天空中的烏雲遮住了陽光，陰暗到如同進入了黑夜，一陣電閃雷鳴後，如豆大的瓢潑大雨突然降下，砸的人臉生疼，把他們的嚷嚷全部打斷，所有人興奮地在雨中狂呼，過了好一陣才慢慢回家。

魏長風已經重新落在了山峰上，他腦後的光環消失了，金眸也變回深黑，但上升的氣勢卻未消散，好似還是曾經的那人，但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長風。”鄭悠檀有些緊張地叫了他一聲。

卻見魏長風露出了笑，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嚴肅的俊臉突然放松，好似是山間那抹鈴蘭初開，帶着幽幽的香氣。

“我在。”魏長風應了一聲，聲色溫軟。

但他突然伸手拽過握着她的手，将她整個人帶入懷中，雙手環抱着，将下巴墊在她肩頭，鼻翼探入她發間。

竟是滿懷清香。

真好聞，鄭悠檀想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