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2/2)
那位中年容長臉男人卻摸着下巴想着:三百碗酒,那得多好喝,不知道比之那玉釀春如何?要是能拿到神仙的酒方子……算了,酒方子是不敢肖想,那到底是神仙家的東西,他不該貪心,但要是能采購點神仙酒回去,他家的酒樓想必能起死回生了罷!
不過如今災情這麽嚴重,就算神仙酒再是了得,這酒樓也很難招攬到客人,而且還容易被搶。
大門突然間被打開,門外的四人頓時站直了身子,臉上露出十分恭敬。
但緊接着,這四人皆被門內走出的美貌女子驚了魂魄。
“仙……仙女!”
鄭悠檀種了一夜的地,精神其實不太好,但她穿着這一身極擡容色的青煙鶴鳶衫裙,八九分美貌也被提高到十二分,這完全超出凡人容貌的極致,也十分能給人以沖擊感。
“你們好,我叫鄭悠檀,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鄭娘子,不知各位如何稱呼?”鄭悠檀問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只看到四人皆呆傻的望着她。
魏長風皺了皺眉頭,然後快速繞到鄭悠檀身前,怒斥一聲,“回神!”
衆人頓時驚醒,幾位男性連忙抱拳道歉,那老秀才頓時羞愧的無底自容。
見這幾人表現,鄭悠檀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問題,她扯了扯魏長風的袖口說,“你先招待一下,我換身衣服再來。”
魏長風心想她衣服有什麽問題?明明很潔淨很好看,不過又想到她向來愛美,倒也不奇怪了。
等鄭悠檀換了一身普通衣裳,那幾人也被魏長風帶到主屋客廳裏了。
這些人再瞧她,雖也覺得美貌至極,但不像之前那般感覺驚心動魄了。
這下幾人總算可以正常的自我介紹了。
那老秀才是慶陽縣本地人,叫作聞銘,因年輕時得中秀才,倒也有些才名,但無奈數十年都沒中舉,全家供養他多年,最後敗光了家産卻一無所獲,老母與老妻全都累到病死,兒媳不想走婆母老路,也和離走人,聞秀才憤恨之下自砸了書箱,回鄉後當了一位教書先生,收些束脩了以殘生。
鄭悠檀聽說他全家為了供他科舉,累死了老母親跟原配發妻,瞧着他挺不痛快的。
但好在老秀才人雖迂腐,也知道自己錯的離譜,對家人很是愧疚,尤其是對他身邊站着的那位十二三歲的獨孫女頗為寵愛,這寵愛并不虛浮,因為他有教孫女讀書認字,也不反對她抛頭露面,如今出來給神仙當家教也要帶上孫女給她占個福緣,她便也就不再多說了。
再說各家人管各家事,她并不想煩心別人的家事。
那位容長臉的中年人叫張大鼓,是隔壁棗陽縣人,早先是做廚子的,紅案白案手藝皆很了得,攢了幾十年銀錢後在慶陽縣開了一家酒樓,如今酒樓破産且無家可歸,就被魏長風招來做個廚藝師傅。
跟在他身後的那位白淨臉年輕人是他的徒弟,不過還沒出師,據說先前廚藝也還不錯,但半個月前被讨債的人砸到後腦勺,便失了憶,就連廚藝也忘了,張大鼓帶他來,也是有想要求神仙給他治病的意思。
張大鼓原先還有幾個徒弟,還有老婆,但沒有孩子。
自天災後各項生意都做不下去,酒樓又因為他經營不善破産,而且還欠下一身債,成天被追債的打上門,甚至還明裏暗裏騷擾他老婆,老婆受不住屈辱回了娘家,沒隔幾日就改了嫁。
幾個徒弟見狀也把酒樓裏的家夥什偷了個精光,全都跑了,就剩一下傻徒弟葉飛還守着他,所以乾脆就把這徒弟當兒子養。
總之,這兩家人都很慘。
不過如今天下,除了當權者、頂尖世家和富戶們,也沒幾個人不慘的。
鄭悠檀聽完只感嘆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們便留下吧,聞秀才便留在這裏作教書先生,試用期一個月,第一個月錢三兩,如果肯長乾,月錢可升為五兩,另發每季三套衣裳,吃住也不用你操心。”
聞秀才聽完卻不見喜歡,臉上露出愧色和憂心:“鄭娘子,不知這月錢可否……可否一半換成食糧,我家中還有一個兒子……他沒什麽手藝,如今也找不着活乾……我想……”
鄭悠檀也不欲為難他,當下便答應了,“可以,那便每月發放你一半月錢,另一半換成糧食,還有你孫女聞雨桃,你既說她跟你學了四年,想必讀書認字是沒有問題,那便跟你做個助教,你有多少月錢,便再發她一半月錢。”
聞家爺孫倆聽完頓時露出驚喜,不停的感謝鄭悠檀,倒是那聞雨桃又問她能不能也換成糧食,誰知道爺爺聞銘卻不答應,“雨桃不可,這月錢是你賺的,你留着以後作嫁妝,不要都給你爹了!”
聞雨桃卻孝順的很,“爺,我怕爹在家裏吃不好!”
聞銘猛拍……他到底還記得這裏不是家裏,其實只虛拍了一把桌子,“有你爺我的一半月錢換成糧食,他哪裏會吃不好,你要是全都給他讓他吃太飽了,不怕他給你娶個繼母回來?”
聞雨桃聽完便是一抖,想起隔壁家翠花姐姐的繼母,便也不敢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