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第104章

魏長風靜靜地聽着，又給她倒了一碗酒。

“在這裏你沒有進度可追。”他緩緩說道，聲音像山風一樣撫過，“你甚至回不去，除非你找到你的心。”

他指向周圍：“既然你與未來的我因這片山水結緣，那麽在此地，你或許可以嘗試，暫時忘掉未來我的樣子，也忘掉你的身份，只是作為一個純粹的感受者，用你的眼睛，去看看這片山水本來的模樣。”

鄭悠檀歪了歪頭：“你說的好像也不錯。”

“随我來。”魏長風起身，衣袂拂過沾着露水的草葉，“我無法教你煉心，但我可以帶你看看，在我漫長的記憶裏，那些或許即将被時光淹沒的……小小的風景。”

山神帶着鄭悠檀滿山遍野的到處走，一會兒去看剛剛出生的一窩幼小的狐貍，把小狐貍吓的吱吱叫，然後大狐貍突然跑了回來，但是看到山神又不敢抗拒，只能吱吱地求饒。

然後鄭悠檀哈哈笑地拉着他跑開，他們又去了那篇綠颚梅林，林中有一只梅花妖靈，見到山神後，連忙挖出自己釀了幾十年的綠颚酒，于是三“人”喝到爛醉。

當然醉的最狠的還是鄭悠檀，她從穿越至今，還從未這麽悠閑的放縱過。

當她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山神懷中，這讓她很是驚慌，畢竟這時的山神并不是未來的他，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那位。

山神悠悠醒來，兩人都不敢再提醉酒的事，之後他們仍然如之前一樣在山中肆意游玩，渡過了好多天輕松快活的日子，直到有一天鄭悠檀問他夙茶在不在。

結果山神說如今山中并未有茶樹妖。

他看向鄭悠檀，眼神清澈，帶着一絲自然的詢問：“你似乎……很在意那株未來的茶妖？”

鄭悠檀抱着膝蓋，點了點頭：“她算是我很重要的幫手……也算是家人吧，只是我以為她會在，原來她不在，想來這裏離我那時的時間是遠超800年的。”

魏長風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心裏記下了800年這個時間，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擡手，指了指梅林邊緣，幾株在晨曦中舒展着帶露嫩葉的野生茶樹，“此處倒是有幾叢野生的。”

他的語氣平常得像在介紹山中的任何一草一木，“雖未成靈，但沐此間山水日月，葉質也算清冽，你若喜歡，可采些回去。只是……”

鄭悠檀卻說：“我怕是帶不走實物。”

聽到帶不走，魏長風頓了頓，手指微微曲卷，心裏卻想着，不止帶不走東西，也帶不走他。

而那一位，卻一直與她在一起。

魏長風又問：“你……一定要回去嗎？”

鄭悠檀不解：“不回去能做什麽？”

魏長風卻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你也可以在這裏種地、開荒、蓋房子，我也可以幫你，而且，他……和我，都是我，不是嗎？”

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後，鄭悠檀突然就啞了。

她看着眼前神情平靜，甚至帶着一絲認真探讨意味的古神，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住，酸澀而清明。

“不……”她緩緩地地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不一樣的。”

她迎上魏長風清澈卻不解的目光。

“你是你，他是他，你們擁有相同的本源，守護同一片山脈，甚至……可能有着同一段記憶和感受，但對我而言，你們是兩段截然不同的時光。”

她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遠方，仿佛能穿透時間：“我這裏裝着的，是和他一起開墾第一塊靈田時濺上的泥點，是他被我氣得說不出話又無奈縱容的眼神，是我們一起為鹿鳴仙院這個名字絞盡腦汁的那個傍晚……是只屬于我和他的那些。”

“那些，你都沒有。”她的語氣很溫柔，但卻清晰而殘忍，“你可以幫我種地蓋房子，甚至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但你不是他。”

山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魏長風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出現被冒犯或受傷的神情，但他眼的中泛出淡淡地困惑，漸漸又化為了平靜。

他明白了。

屬于他的也是未來的她，現在的她，不屬于自己。

他不再看鄭悠檀眼中或許會流露的歉意或複雜情緒，而是将目光投向遠山。

晨曦已然普照，給萬物鍍上金邊，也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最後一絲酒意與微妙。

“你的心，已經很清楚了。”他陳述着，語氣恢複了山神特有的平和，“你心系于彼方，清晰的挂念着你們共度的點滴，這很好，只是你是從多久後來的？”

他想要确定他多久才能等到她。

鄭悠檀想了想才說：“此處靈氣未絕，想來是超過五千年吧。”

魏長風嘆了口氣：“五千年，我能等，你也該回去了，否則他會挂念你的。”

随着他這句話落下，鄭悠檀感到靈臺一陣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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