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鎮幽問：“建築安魂林還缺何物？”

鄭悠檀說：“目前只缺忘川水。”

鎮幽點了點頭：“此物易得。”

随即，他帶着鄭悠檀轉向另一個方向,周遭灰霧漸濃，一種深沉、粘稠的水流聲隐約傳來，那聲音不似陽間江河奔湧，更像億萬生靈細微嘆息的彙聚，又似時光本身在此沉澱流淌。

不多時，一條色澤難以名狀的河流橫亘于眼前，它并非純粹的黑或灰，更像是所有記憶褪色後的混沌，所有情感沉澱後的虛無。河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表面平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茫。

“這便是忘川。”鎮幽的聲音在河畔顯得格外低沉，“它非尋常之水，乃是此界‘遺忘’、‘洗滌’、‘前塵歸寂’等法則的具現與彙聚。”

他并未靠近河岸，只是立于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示意鄭悠檀觀察：“河水本身，并無傷魂蝕骨之劇毒，其真正危險，在于……”

他話音未落，鄭悠檀突然看到河岸邊一道灰色的魂影，不慎跌落水中。

随後，那縷魂絲像墨滴入清水般，迅速淡化，連同魂絲中承載的記憶、感情，一起歸于平靜，甚至徹底消失。

那道魂體頓時變得透明茫然，仿佛連自我都已忘記。

鄭悠檀想了想才問：“這不就跟孟婆湯是一個意思嗎？”

鎮幽又問：“孟婆湯為何物？”

鄭悠檀只好又跟他講起了孟婆以及孟婆湯的故事，不過她曾經聽過的版本實在太多，因此還是照最古老的那版來講。

鎮幽聽完才嘆道：“一碗迷魂湯，忘卻今生事，輪回六道中，生生複死死……我猜，這忘川水應是熬制孟婆湯的底料。”

鄭悠檀點頭：“對，制作孟婆這就需要用到1000單位的忘川水，應該是底料沒錯。”

随後鎮幽又問：“可有裝忘川水的器皿？”

鄭悠檀從背包中取出一個瓷瓶，這是在商城裏買到的低階法器，沒什麽特殊用途，就是容量大，隔靈性也好。

鎮幽接過她手中的瓷瓶，微微颔首：“此物堪用。”

言罷，他朝着河面，輕輕擡起了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剎那間，河面中生起一道暗沉水流，向前線一般注入瓷瓶，瓶身立刻蒙上一層朦胧的灰翳，表面溫度驟降，觸手冰寒徹骨。

待瓷瓶将滿未滿之時，鎮幽五指一松，那股無形的牽引力瞬間消失，忘川水的細流也随之斷去，最後一滴暗沉的水珠落入瓶口。

他擡手，淩空對着瓶口一抹，随後鎮幽才轉身，将封好的瓷瓶遞還給鄭悠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數息之間。

“夠麽？”他問，語氣平淡如常，仿佛剛才只是舀起一瓢普通泉水。

鄭悠檀接過瓷瓶，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一種概念的重量。

她小心收起，然後又掏出一個瓷瓶，“夠是夠了，但這是普通的忘川水，還需忘川水精。”

鎮幽看着她手中第二個瓷瓶，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個要麻煩點。”他話說得直接，也沒解釋為什麽麻煩，但鄭悠檀立刻就懂了,剛才那是舀水，現在是要從水裏“熬油”。

他沒再站着不動，而是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河邊。

緊接着是朝着河心深處的漩渦，伸出手指，淩空一勾，動作簡單得像從樹上摘個果子。

那漩渦中心，一滴粘稠得近乎固體的暗金色液體，被他這麽一“勾”，不情不願似的脫離了河面，慢悠悠飛過來，落進瓷瓶裏。

“當。”

聲音悶悶的，不像水聲，倒像扔了塊石頭。

瓶子猛地往下一沉，鄭悠檀差點沒拿住。

入手冰得刺骨，瓶身瞬間蒙上一層白霜，連她這個神魂投影都覺得手指發麻。

“一滴就夠了。”鎮幽收回手，語氣平常，“這東西‘勁兒’大，直接用會把魂都‘化’沒了，往後用的時候，得像化凍一樣，用神力慢慢把它‘磨’開。”

鄭悠檀掂了掂手裏的小瓶子，心說這哪是水，這分明是成噸重的大冰塊，她要不是成了神，估計連這瓶子都拿不動。

她瓶子都仔細收好，拍了拍手：“行，水和油都有了，接下來，還需界石碎片、魂火、以及六味塵緣結晶。”

鎮幽細思了一下，“這六味塵緣結晶，可是熬煮孟婆湯的材料？”

鄭悠檀很是意外，“唉，你知道？可這世界不是沒有孟婆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