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其實眼前若仍然是魏長風,她甚至不會考慮這麽多,可鎮幽是他,卻也不完全是他,因此她才不得不更多的在合作方面考慮。
包括鎮幽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想告訴她不用思考太多,自己不會在任何方面與她計較。但問題是,他能說自己就是魏長風嗎?本體又會怎麽想呢?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長氣,最終還是沒有提及。
鄭悠檀又問他:“六味結晶收集的如何了?
鎮幽:“收集到一些,我現在就傳給你,另外,冥王精血,現在需要嗎?”
鄭悠檀想到制作鬼門關的需要用到的冥王令,猶豫了好半天都沒能開口。
鎮幽問她:“是有何未決之事嗎?”
鄭悠檀略微沉吟,還是決定直言:“确實有一事……建造鬼門關,需要用到冥王印。”她說得有些慢,觀察着鎮幽……神像的反應。
畢竟冥王印象征着鎮幽的核心權柄,非同小可。
鎮幽聞言,并未立刻作答,帝袍神像周圍的幽光似乎略微凝滞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絲了然與……幾不可查的溫和調侃:“原來是在為此事猶豫,你方才封賞屬下那般果決,怎地到了我這裏,反倒躊躇起來了?”
鄭悠檀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以心神回應:“……那畢竟是你權柄核心的象征之一。而且,我總覺得……”
她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出了那份微妙的感覺,“向你索要,和向長風索要,感覺還是不同。”
這話觸動了鎮幽心底最深處那根弦。
他知道她察覺到了那絲不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時時體味着這份“既是,又不完全是”的複雜?
他既是魏長風割裂出的意志,承載着守護她,與她并肩的全部記憶與情感,又必須獨立肩負起冥王的重責,行事需更契合幽冥的法則與威儀。
“于我而言,并無不同。”鎮幽的聲音沉靜下來,卻比之前更加清晰堅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無論‘魏長風’還是‘鎮幽’,與你共享權柄,共築此界秩序的心意,從未改變。你需要冥王印構建鬼門關,完善地府門戶與秩序,這本身便是地府運轉所需,亦是……‘我們’共同的大業。”
他頓了頓,似乎在做某種無形的操作,神殿內幽光流轉。
“印信權柄,可分不可奪,我自可分出一縷本源神性,結合幽冥法則,凝成一道‘冥王印·鬼門’子印,專司鬼門關之構建,開啓與鎮守,與鬼門關本身規則綁定。此印既是構建之鑰,亦是日後運轉之核,交予你手,最為合适。”
話音落下,鎮幽神像掌心幽光彙聚,一枚通體玄黑、非金非玉、其上天然流轉着無數細密幽文與山川輪回虛影的小印緩緩凝聚成型,散發着深邃而威嚴的氣息。
小印緩緩飄向鄭悠檀。
“接着吧。”鎮幽道,“此印予你,鬼門關方可真正成為連接陰陽,受冥府承認之門戶。至于其他建築所需……精血稍後一并給你。”
鄭悠檀心中那點隔閡與猶豫,因他這番坦誠而周全的話語徹底消散。
她伸出手,那枚微涼的子印落入她掌心,瞬間與她神識産生了一絲穩固的聯系,無數關于鬼門關構建、幽冥通道規則的信息流淌而過。
她鄭重收好,“多謝。”
這一次的道謝,包含了更複雜的情緒。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鎮幽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六味結晶與精血,待你神魂降臨地府,親手構建時再予你,到時估計會多積攢幾分。”
“明白。”鄭悠檀點頭,不再多言,鎮幽的周全與支持,讓她對即将開始的地府基建之旅充滿了信心,也驅散了因身份微妙而産生的那一絲不确定感。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尊威嚴的帝袍神像,身影緩緩淡去,返回莊園靜候子時。
而鎮岳幽寰神殿中,重新恢複了一片深沉的寂靜。
唯有鎮幽的神像,仿佛在無人可見的深處,眸光微微閃動,一絲極淡的,屬于魏長風的溫柔與堅定交織的複雜情緒,悄然掠過,随即又深深斂入那屬于冥王的無邊沉靜之中。